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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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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眉:“就怕你考不过我,学张加栗偷偷哭鼻子。”

“那不会,我有认输的勇气。”张农宁轻声笑起来。

前排座位,偷看俩人互动的眼镜同学,惊讶地张开嘴。同窗好几年,他从没见过张农宁如此意气风发一面。

转过身,用食指撑了撑鼻梁上厚厚的黑镜框,心想,还酸什么科技天才啊,这可是张农宁自己承认的对手。匡宓成绩那么好干嘛来这所破学校啊。

转学生,果然恐怖如斯。

但人家已经转入下一个话题了。

张农宁:“那你之前还让我给你辅导?”

匡宓眨了下睫毛:“我当时说了,我在宙市的教材跟你们曲县不一样,所以需要人带我复习。”

张农宁:……

不知道信没信。

很多事儿经不起细究,不过匡宓做事向来无厘头,且出人意料,这种物质上从小被满足,因此“钱没什么了不起”的抛费行为安在她身上,倒也符合她的人设。

“你知不知道,”张农宁压低声调,坦白自己的心路历程,“我当时发现你考试差点不及格,我以为我又接手了一个张加栗。”真的是有那么一秒的崩溃。钱接得烫手。

匡宓白他一眼,有这么拿妹妹开涮的吗?

“小心我告诉张加栗。”

两人越凑越近的脑袋简直像一只被触发的警报器,陈秀的脸色亮起无声的尖啸。

王文文偷觑,忍不住伸手顺了一下她的背:“秀秀……”

“我没事儿,真的,等下去小卖部吗?”陈秀转头,回给闺蜜一个勉强的笑,“你也是,习惯就好,以后还得一个班处着呢。”

陈秀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她现在最真实的心理活动好像耻于跟任何人讲,包括最要好的王文文。

“你别跟赵猛闹矛盾了,”陈秀提起笔,胡乱翻开随便一本什么书,将碎发勾到耳朵后,看向王文文,“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他又没干什么,不至于,你看现在打个招呼都生疏了,一见面就觉得很尴尬。”

尴尬什么。尴尬的不该是我们,而应该是这个墙头草赵猛!

“就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所以他不应该背叛我们,”王文文咬着下唇,恶狠狠越过陈秀的马尾,瞪了一眼靠在后门框和人讲话的赵猛,“他能不能有点立场。”

明明是想安慰闺蜜,被安慰的人倒被她此言噎住,或许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

陈秀看着她。

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文文,你对赵猛的愤怒有一半其实是分给了自己。你对他有一点喜欢,所以看见我这个前车之鉴,你联想到自己,才会生气赵猛的“背叛”。你只是气他和匡宓的交流,因为你的不满若是全心全意为了我,那同样和匡宓有来往的周旭,你怎么就轻轻放过了?

比如,文文,你看赵猛的眼神,我对张农宁的控制欲,和周旭时不时偷看匡宓的举动,从情感上来说,大抵同出一源,大差不差。你肯定没发现。因为你的注意力都在赵猛身上。

暗恋也是青春期的一门功课,我选修了,但是把试题答得稀巴烂,是我太自信,还是太理所当然?我想你们肯定有答案,只不过顾忌着这个,顾忌着那个,和我的家人一样,只能做推波助澜的人。又帮不到我什么。

陈秀望着王文文气鼓鼓的脸,觉得自己像是疯了。四肢百骸满涨的情绪像是一把刀子,这把利器现在不止自我伤害,也跃跃欲试,想要去伤害她身边亲近的人。

陈秀想把头埋进书堆里,她迫切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但是不能够。她的阴暗面几乎要彻底冲出道德牢笼,几种不同的声音在脑子里拉扯,她甚至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连最好的朋友王文文,我也有点芥蒂起来?

是的,跟自己没什么不能坦诚的,我恨匡宓,我太嫉妒她了——上了课,打了铃,学生们都回到了座位,老师早早开始在黑板上投影今天的内容。

座位边的王文文隔空对赵猛冷哼了一声,换来赵猛嬉皮笑脸一句“哟”。

陈秀将视线从张农宁的衣领上抽回来。

从前她也无数次这么望向他,但永远只能看见他专心学习的背脊。而不是像现在,她居然能窥见到他的侧脸,他偏过头和匡宓讲话,唇边是带着笑意的。

她想起爷爷说过的往事,说张农宁的爸爸本来有更好的前途,当时为了一个只念了中专的女人跟人家起了冲突,被人报复,挤掉了体面的工作。后面只能重头开始,拜了自己做干爹,和舅舅入行去做货运司机,赚卖力卖时间的辛苦钱。他还敢把那种搅家精娶回家做老婆,看看,得到了什么好下场?

中秋节的赏月的那个晚上,陈秀撑靠在房间阳台上,看家里男丁在楼下忙忙碌碌摆供桌,奶奶进卧室给她送了碗甜汤,还学了醉酒的爷爷的话给她听。

说,张农宁和他爸爸一样,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种,眼光高,个性强……

想来这就是爷爷在通过奶奶的嘴含蓄地提点她。可惜她当时没功夫细想,满脑子都是张农宁追上匡宓,一起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

陈秀抄写黑板上的板书,心里其实松了口气。上课很好,不用再应付那些女生躲躲藏藏可怜她的目光,好像她是什么秦香莲,张农宁是什么陈世美。

匡宓的成绩……分数一出来,陈秀就是一咯噔,甭管她是作弊还是真材实料,张农宁超越不了,匡宓还不能么?

陈秀自己愿意去做对比,去进步,但不愿意被别人拉着和匡宓比。

你们语气含酸的同情会对我有任何帮助么?

一直到这一天的课程结束,陈秀都忙着写题目,没和人说几句话。不论她到底是什么心思,大家会在意吗?她们只会认定自己想看到的答案,默认她的低落一定是因为张农宁和某人。

现在匡宓在女学生们嘴里的代号是“某人”,气氛搞得像地下接头,但讲别人小话又不缜密,匡宓从厕所洗手出来不巧听到,那称她“某人”的俩女学生顿时瞳孔一缩,像受了惊的小老鼠。还要手拉手装无事发生。

在宙市,匡宓听说有的老师会特地培养告状精,好掌握班级学生的动向。所以班里一有什么纠纷,班主任能立刻知情并出手干预。

按老吕这么绵软的性格,他不一定会在班上安插眼线,但一定会有学生主动跟他汇报情况,那俩小老鼠就是其中之二没跑了,还是周旭跟她说的。

他妈妈周女士成天待在办公室,如临大敌盯高三儿子的学习。她和老吕的座位就隔了个饮水机,一回家就担任起副班主任的职务,训儿子:“旭啊,你们班xx跟老吕说……你跟妈讲真话,妈绝对不骂你,你真干了这个事儿吗?”

小学的时候,施安妮也爱找老师告状。她特精明,都是挑活动课,办公室没有其他老师在的情况下去告状。

谁跟她有仇她告谁,郯云韬那会儿跟她一起竞选小队长,她就天天跑老师面前嘟囔郯云韬的“恶劣行径”,又浪费水啦,又踢球将幼儿部的小朋

未完,共40页 / 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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