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包小包赶着进站的人流里,她和费崇慢悠悠立在最下边儿的台阶上,“反正进去也是等,咱就在这儿等?”
匡宓用一种“你必须答应的”陈述语气问。
“好,我不急。”费崇当然同意。
火车站附近有几个无人问津的石墩,两人坐过去,匡宓把遮阳伞撑开,凉荫刚好容纳两个人的上半身。
马丁靴踩在阳光下,不一会儿就被晒得微微发烫。
“补钙呢你?”费崇冷不丁逗她一下。
匡宓哼:“要你管?”
费崇也学着她的样子把腿从阴影里伸出去,晾晒在秋日下,两双腿一黑一白,一长一短,一个小腿搭着蕾丝裙摆,一个穿着长裤,一大一小两个幼稚鬼相视而笑。
费崇明白,是他突然来又突然走,让匡宓感受到了一点不舍和失落,才会小孩儿似的依恋起来,非要跑来送他。
“我十一月再来,陪你过生日好不好?”费崇说,“咱们就在佥市看音乐剧,听说佥市有一片湖风景很好,吃完晚餐可以去欣赏落日。”
“谁要你来?”匡宓嘴硬。
“那就是我想来,工作太累了,我打算来佥市散散心,顺带邀请你一起吃个饭,看个演出,行不行?”费崇捋了把干燥的头发,闻着周围淋过雨的枯草味儿。
是啊,工作。
匡宓叹了口气:“说真的,你忙你的,别跑佥市了,说不定我爸会来找我,我来这里后一直没接他电话,也没回他消息,但是我生日他一定会来。”
自从许年词去世,匡择渊就再也没有缺席过匡宓的生日,只要不是没他主持就不行的事务或会议,他绝对会提前让秘书排好工作,回家陪匡宓庆生。
施安妮在这点上特别羡慕她:“谁不知道匡叔叔是宠女狂魔啊,爹圈里他是这个。”施安妮竖起大拇指。
匡宓还好,对此没什么感觉。一个在家里一年待不满一个月的父亲,只是请假陪她过个生日,就能把其他方面的不称职统统一笔勾销了么。
那当个好父亲也太轻而易举了。
费崇有些吃惊,不是吃惊匡宓挂她爸的电话,不回她爸的信息,而是:“匡、你爸……他没来曲县看过你?”
匡宓无语地张嘴:“他哪儿有空?”
费崇皱起眉头:“这不是理由,章嵊呢,章嵊也没来过?”
章嵊是她爸的御用秘书,匡择渊对他有知遇之恩,在他最难的时候发掘了他。章嵊短短几年间,一路从被排挤打压的小干事做到大领导秘书的传奇经历都够集册成书的。
“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全部都是跟着我爸行动,”倒不是匡宓为他开脱,“他确实来不了,我理解。”
费崇只能说:“那再看看,如果他不来,你告诉我,我一定来陪你过生日。”
抬手看表,离发车只剩下半小时,费崇真的得走了。毕竟爬上百来阶的站台,排队安检和检票进站也要花点儿时间。
匡宓一路陪他登上进站口,在他即将转身之际扔开伞,雏鸟般扑进他怀里。
费崇稳稳地接住她,摩挲了两下她的发旋,和小时候一样哄她:“好好玩儿,把心事放下,如果不想待了咱就回宙市,我过来接你。”
玩儿屁!
破县城什么都没有,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写作业,个破商圈加起来还凑不够二十家能逛的店,买个内衣都得骑电瓶跑十多公里。
“有什么好玩儿的?”匡宓趴在他胸口嘟囔,像一个仗着亲近就乱发脾气的小孩儿。
“玩儿嘛,什么都可以玩儿啊,你也长大了,过完生日就不算早恋了,想玩玩男孩儿也是可以的。”费崇的话音好像是从胸腔里一句一句蹦出来的,带着嗡嗡的回响,仿佛意有所指。
匡宓狐疑地松开手指,离开他的衬衣,乱飞的头发勾到耳后,顺着他朝远处望去的视线——
火车站最下面的台阶旁,骑着粉色电瓶车停驻,并将目光投过来的男生,不是张农宁还能有谁?
25 吻
匡宓没想到张农宁会来火车站接她,打开手机看,对话框空空如也,他也没提前跟她打招呼。
费崇远远冲她挥了挥胳膊,消失在进站口后,匡宓才蹦下了站台。张农宁两只长腿撑在电动车边,好整以暇正等着她上车,因为穿着裙子不方便岔开腿,她只能侧着身子坐上后座。
张农宁还是万年不变那身校服,衣料上干干净净的,一点不小心甩上去的墨痕都没有。这在任何一个班级都算得上稀奇事儿。
匡宓觉得上到老吕,下到班里每个同学,都有点把张农宁当菩萨供起来的感觉,平常班里大扫除,搬凳子搬桌子之类的,老师都会跳过个子高的张农宁喊其他男生去干。
好像稍微拿杂事耽搁张农宁一下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匡宓坐稳拍了拍张农宁的肩膀示意,他一拧手柄,车子匀速驶出去,没多久,火车站就变成了视野里一个小小的黑点。
风流与气压冲撞,把匡宓的额发吹得抛起来,平常她骑车,人一多就容易把不稳车头,曲县每一个岔道都让她提心吊胆,你永远不知道里面会冲出来一个小孩儿,还是一条小狗,反正挺让人害怕的。
但小粉红在张农宁手里好像就特别乖,骑起来很稳,一点儿也不颠簸。
匡宓本来手放在他肩膀上借力,怕自己掉下去。但是没十分钟就觉得这个姿势太费劲了,举久了肩膀连着后背那一块儿都是酸的。于是手臂一伸,穿过他身前,将他腰抱住。
“你能不能别紧张,背上的骨头都硌着我了。”匡宓懒洋洋地把脸伏在他后背。
“……哦。”
张农宁无济于事地调整了一下坚硬的手臂动作,闷声回。
“张农宁,”隔了一会儿,她又喊了他一声,“你很忙吗?”
张农宁紧紧捏着车把手,不知道匡宓此言是什么缘故。又怕她有事需要他帮忙,便回道:“没有……怎么了?”
“我不想回去,咱们去哪里散散心好么?”匡宓闭起眼睛,将侧脸贴在带着他体温的外套上,鼻息里都是他身上洗衣皂的香味。
“好。”
张农宁回答得毫不犹豫,拧了拧刹车,小粉红缓缓转了个方向,朝着和小区八竿子打不着的方向疾驰。
脱离国道后,电瓶车开往一条新修的平坦公路。先是过了一座不算长的桥,再是到了一片没什么商铺和五金店的区域。
匡宓慢慢坐直了身子,大感新鲜。
一路都是她没见过的绿植和旧房子,小小的曲县居然还藏着这么幽僻的地段。
“这是哪里?”如果载她的不是张农宁,匡宓都怀疑他要把她带去卖掉。
“曲县古村,算是县里扶持的一个旅游项目吧,只是建到后半截停工了,听说是财政拿不出钱,所以这里荒废了很多年,没什么人来。”张农宁的声音从风里捎过来。
哦。怪不得她在网上
未完,共40页 / 第3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