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我听到了顾言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是拨打电话的声音。
“喂?......嗯,又闹脾气了,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林溪的事。”
“我当然是先哄着她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顾言沉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让林溪走?现在怎么可能。”
“她可是我安排去追江澈的棋子,只要江澈谈了恋爱,晚晚彻底死了心,我们不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你还真以为江澈能看上她?他那种天之骄子,眼高于顶,怎么会喜欢一个杀鱼妹出身的女人?”
“林溪就是个工具,用完了就扔。等事成之后,我立马给她一笔钱让她从京城消失,这辈子都别想再回来,这样晚晚总能放心了吧?”
“我顾言沉要娶的人,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我扶着冰冷的栏杆,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原来,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用完即弃的,杀鱼妹出身的工具。
我转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大厅里依旧热闹非凡。
我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出了会所。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冷雨打在脸上,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站在路边,想打一辆车,却半天没有一辆空车经过。
手机在宴会上被我调了静音,此刻拿出来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顾言沉。
我自嘲地笑了笑。
他大概是发现我这个“工具”不见了,怕我误事吧。
我不想回电话,现在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就在我准备冒雨走到下一个路口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在我面前缓缓停下。
4.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清隽冷淡的脸。
是江澈。
他看了我一眼,言简意赅。
“上车。”
我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安静,只听得到雨刷规律摆动的声音。
江澈没有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也没有提宴会上的事。
他只是默默地把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些。
“谢谢。”我低声说。
他“嗯”了一声,专心开车。
车开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了起来,开了免提。
是顾言沉。
“喂,江澈,你看到林溪了吗?这女人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顾言沉暴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江澈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淡淡地开口。
“没看到。”
“靠!算了,不管她了。对了,晚晚刚才喝多了,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她好像挺想见你的。”
江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在开车,没空。”
“别啊,兄弟,帮个忙。你知道的,我拿她没办法。”顾言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祈求。
江澈沉默了几秒。
“顾言沉,有些事,适可而止。”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车厢内又恢复了寂静。
我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眶发热。
原来,在顾言沉心里,苏晚的一点不舒服,都比我这个人的消失要重要。
车很快到了我住的公寓楼下。
“到了。”江澈说。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林溪。”他忽然叫住我。
我回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能看透人心。
“你不是他的附属品。”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涌了上来。
我看着他,忽然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如果......”我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如果我说,我想追你,可以吗?”
江澈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冷静地,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我不和朋友的女朋友,谈恋爱。”
哪怕,那个女朋友是花钱雇来的。
5.
江澈的拒绝,在我的意料之中。
回到公寓,我把自己扔进浴缸,泡了很久。
水汽氤氲中,我想了很多。
关于顾言沉,关于江澈,关于我自己。
四年了,我早就习惯了顾言沉给我的生活。
习惯了用他的钱,过着光鲜亮丽的日子。
以至于,我差点忘了,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现在,是时候清醒了。
第二天,我开始执行我的“任务”。
顾言沉让我去追江澈,好,那我就去追。
我要让他看看,我这个“工具”,也是有职业素养的。
江澈是物理系的学神,就算是毕业了,也会在周末安排时间泡在实验室或者图书馆。
我摸清了他的作息,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送早餐。
三明治,牛奶,都是我亲手做的。
第一次,我把早餐放在他面前时,他从一堆文献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吃早餐。”
“那我给你送午餐。”我笑眯眯地说。
他没再说话,算是默许。
于是,我从送早餐,变成了送午餐。
每天变着花样,中餐西餐,甜点靓汤。
我还给他写情书,塞在他厚厚的专业书里。
上面的话,肉麻到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敬爱的江澈同学,你就像那薛定谔的猫,只有当我打开心扉,才能确定你的存在。”
“你是我生命里的引力波,每一次出现,都让我的时空发生涟漪。”
江澈对我的“追求”,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的礼貌。
饭,他会吃。
情书,他会收。
但他从不给我任何回应。
我把这一切,都用手机拍下来,做成图文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