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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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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栾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盯着那叠皱巴巴的三万块钱,心里像压了块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

原本以为逼一逼,他们多少能拿出点诚意,可结果还是一场空。

我拿起手机,翻到欧娅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条还是我发的“今天下午三点,带你爸来家里”,下面全是她的留言,从道歉到哀求,再到最后的绝望。

我一条条往上滑,忽然看到三天前她发的一句:“罗修,我真的觉得我们撑不下去了。”

那时我只当她是情绪发泄,现在再看,竟像一句预言。

我关掉微信,打开银行APP,查了下冻结账户的余额——除了那五万和这三万,剩下的十二万依旧杳无音信。

也就是说,欧栾不仅挪用了我的创业钱,还把它拆得七零八落,一部分给欧犇还赌债,一部分买了车,剩下的大概填了其他窟窿。

我越想越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咯咯响,最后还是没发出去任何消息。

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们抱团对抗我。

我需要的是策略,是把他们的遮羞布一层层扒下来,让他们无处可躲。

第二天是周六,我没去公司,窝在家里整理思路。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我以为是快递,开门却看见仉猛拎着一袋早餐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修子,出事了。”他一进门就把袋子扔在桌上,“合作方正式发了解约函,要求我们三天内支付十万违约金,否则走法律程序。”

我接过解约函,白纸黑字,公章鲜红,像一记耳光扇在脸上。

“他们怎么这么急?”我问。

仉猛坐下,倒了杯水:“他们内部换了领导,新领导本来就不看好咱们项目,正好拿这个当借口砍掉。”

我捏着解约函,指节泛白:“所以,我们不仅要不回二十万,还得倒贴十万?”

仉猛点头:“目前看是这样。”

我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猛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

仉猛摆摆手:“别说这些没用的,现在关键是钱。你那边有进展吗?”‌⁡⁡

我把欧栾一家的态度简单说了一遍,仉猛听完,一拳砸在茶几上:“这帮混蛋!修子,咱不能再拖了,必须强硬起来!”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托律师朋友拟的,财产保全申请和起诉状,你签个字,我们直接去法院立案。”

我看着那份文件,心里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笔,在原告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仉猛拍了拍我肩膀:“别怕,有我在,钱一定能追回来。”

我苦笑:“追回来又怎样?项目黄了,你我兄弟情谊说不定也得黄。”

仉猛正色道:“项目没了可以再做,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被欺负了不还手,那就真的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犹豫散了大半。

是啊,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丈深渊。

下午,我拿着文件去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姓郄,叫郄良,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锐利。

他看完材料,皱着眉说:“罗先生,你这案子证据很充分,但执行起来可能有难度。欧栾名下那套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而且价值不够覆盖债务,欧犇名下没什么资产,唯一值钱的就是那辆奥迪。”

我问:“那辆车能强制执行吗?”

郄良摇头:“如果是登记在欧犇名下,且是他个人使用,理论上可以,但前提是你们能证明那辆车是用你的钱买的。”

我立刻把欧栾给欧犇买车的转账记录调出来,郄良看完,点点头:“这个可以作为证据,但还需要补充购车合同和车辆登记信息。”

我们又聊了很久,从诉讼流程到可能的结果,再到执行阶段的困难,每一个环节都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走出律所时,天已经黑了,街边的霓虹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我掏出手机,给欧娅发了条消息:“我们已经请了律师,下周一正式起诉,你最好让你爸做好心理准备。”

发完我就把手机调成静音,不想被她的电话轰炸。

可没过半小时,门铃又响了,我透过猫眼一看,还是欧娅,这次她眼睛肿得像桃子,手里捧着个保温桶。

我拉开门,她不等我说话,就挤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我给你炖了排骨汤,你多少喝点,别气坏了身子。”

我扫了眼保温桶,没动:“欧娅,你到底想怎样?一边偷我的钱,一边给我炖汤,你不觉得讽刺吗?”‌⁡⁡

欧娅眼圈一红,放下汤勺:“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没办法……我妈今天又住院了,医生说要马上手术,费用至少八万。”

我愣住:“八万?你们家是印钞机吗?怎么天天要钱?”

欧娅低下头:“我妈心脏不好,拖了很久,这次实在撑不住了……”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心里那股火莫名熄了点,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所以呢?又要我出钱?”

欧娅摇头:“不是,我爸说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能贷八万,可银行要我们先还一部分欠款才能批……”

我冷笑:“欠款?你们家欠的债还少吗?银行凭什么信你们?”

欧娅咬着唇:“我也不知道……但我妈真的等不了了……”

我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行,我去医院看看伯母,但钱的事,一分都不会出。”

欧娅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喜:“真的?你愿意去看我妈?”

我点头:“去看看,但不代表我原谅你们。”

欧娅的眼泪掉下来,抓住我胳膊:“谢谢你,罗修,谢谢你……”

我抽回胳膊,没再说话。

我知道,这一趟医院之行,不会改变什么,但至少,能让欧娅感受到一点温度,哪怕这点温度是虚假的。

第二天一早,我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跟着欧娅去了医院。

病房里,欧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见我进来,虚弱地笑了笑:“小罗来了?”

我点点头,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伯母,您好好休息。”

欧母拉着我的手,叹了口气:“小罗,是伯母没教好欧栾,让你受委屈了。”

我连忙说:“伯母,您别这么说,都是误会。”

欧娅在一旁抹眼泪:“妈,你别自责,是我没处理好。”

欧母摇摇头:“娅娅,你从小就心软,可心软不能当饭吃。你爸和你弟那样,你该硬气点。”‌⁡⁡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最清醒的不是欧娅,而是她妈。

离开医院时,欧娅送我到电梯口,低声说:“罗修,我妈的手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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