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蒋寻跟我说安排妥当。
我坐上了前往蒋寻老家的车。
蒋寻陪在我身边，他换上了一身朴素的休闲装，头发也随意抓了抓，不像平时那样精致。
蒋寻的老家是在一个小山村里。
开车得三四个小时。
车子越开越偏，路面也从平坦的柏油路变成了颠簸的土路。
窗外的景象逐渐荒凉，高楼大厦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破旧的农房和绿油油的田埂。
蒋寻像个导游一样，总会指着窗外某一处田地或者小河说：
「阿姝，你看，我们这一带就是这样，大家生活都很不容易。」
他又指着远处连绵的山说：
「小时候，我每天都要翻过那座山去上学。」
弹幕又开始了指点：
【啧啧啧啧，这死凤凰男，说这些干什么！这不就是想让我们大小姐心疼嘛！】
【就是就是，你看他，还在那凹造型，这是非得让我们大小姐掉进他的感情漩涡里啊！】
「不要哇，大小姐！你清醒清醒！他这次带你回去，就是想明晃晃跟你要钱！什么资助！都进了他们蒋家的腰包！」
我心底有了盘算。
他的卖惨很高级，不仔细听，压根听不出里头暗示他们家的贫困与他的「努力」。
从前我对他的那些好感，也是因为他虽然出身大山，却从来不卑不亢。
身上满是从容与坚韧。
我还记得，当时他得到了公司资助的贫困学生名额，他却顶着一身被洗得发白的衣服寻到了我，眼神坚定：
「霍小姐，你把资助名额给别人吧，我……可以打工赚钱支付学费的。」
也是因为有了那次交集，他渐渐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如今，我才明白过来，那时他是在以退为进呐。
我只是淡淡地应着，偶尔配合地露出一点惊讶或者同情的神色，心里却毫无波澜。
「我休息会儿，到了喊我。」
蒋寻瞬间噤声，他可能很困惑，但却终究不敢过多干涉。
他也不想我临时反悔吧。
闭眼休息前，我看到弹幕仍然在滚动，弹幕乐得飞起：
【哇！大小姐威武！就该晾晾他！什么东西！我们大小姐都亲自坐三四个小时车来了，他的嘴还在那叭叭叭，真是惹人心烦！】
【想到大小姐到了蒋家就要吃黑黑的死猪肉，嚼起来发干的野菜，甚至住蒋家花钱租来的土坯房就心疼！这蒋家，为了演戏，去租了村里老汉住的土坯房让大小姐住，真是可恶！】
【就是啊！蒋家也没那么穷吧！靠着蒋寻变卖了这一年大小姐送给他的东西，蒋家都是村里第一个盖上二层小洋楼的人家了，对待恩人就这样？也太没良心了吧！】
他们蒋家，有意思。
我和蒋寻正式确立关系有一年了。
我也陆陆续续送过他不少东西，手表腰带衣服鞋子都有。
起初他坚决不肯收。
直到我过二十六岁的生日，他亲自织了一条围巾送给我。
当时我感动得不行，那条围巾就戴了一次，脖子就过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线，不过我没和他说，总归是他亲自织的，心意最重要。
只说是舍不得戴收起来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自那过后，我偶尔送他东西，他就开始收下了。
他说：
「阿姝，这是礼尚往来，等我们过纪念日，我再亲自给你做一个包！」
从前不觉得有问题，也没深究过。
如今看来，这蒋寻早就露出了把柄。
果然，恋爱使人愚笨。
这人，妥妥地连吃带拿。
终于，车子在一个破旧的土坯房前停下。
这就是蒋家租来演戏的房子。
下车前，我看向蒋寻的手腕间。
那里空空如也。
「我送你的手表呢？怎么不戴着？」
蒋寻有些局促，很快就被他遮掩过去：
「哎呀，阿姝，我想着这不是回老家，怕随手一摘忘了地方。」
「我就放在家里了，阿姝送我的，我自然好好放在心上。」
「阿姝不信的话，等回去就能见到了！阿姝送我的每一件东西我都好好保存着呢。」
我没深究，弹幕炸了天。
「大小姐！你送他的手表、袖扣、腰带甚至就连内裤他都放到了海鲜市场上卖了！」
「渣男谨慎得很！早就买好了假货，大小姐就算发现也不会起疑心！可恶的死渣男！」
「瞧这一家子会演戏吧！就为了让大小姐觉得他们穷，觉得他们可怜，这土坯房竟生生让他们住上了，也不怕招虫子！」
「说起礼物我就替大小姐不值当！大小姐珍藏的那个破围巾！那是渣男拿垃圾桶里捡的被人扔了的围巾拼拼凑凑做的！可怜我们大小姐围上那样的脏东西能不过敏吗！」
原来如此。
车窗外传来吵闹声。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立刻从土坯房里走了出来，她一身粗布衣裳，像上世纪的打扮，与她脸上过分热情的笑容，实在是有些违和。
果然，就连衣服都是故意买来的破旧衣服吧。
她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
「哎呀呀，是霍小姐吧？快请进快请进！俺们家蒋寻真是好福气，能认识霍小姐这么好的姑娘！」
她一把拽着我往土坯房里走，嘴里的话张口就来：
「霍小姐，咱家条件不好，多多担待，不过蒋寻是有出息的！嘿嘿！」
是蒋寻的妈妈，张桂兰。
她的手有些粗糙，力气却不小。
只是热情得让我有些不适。
她一边拉着我往里走，一边用那双精明的眼睛不停地上下打量我。
那眼神，
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毛爷爷。
弹幕飞快飘过：
【这个恶婆婆别看她现在这么好说话，等大小姐嫁给她儿子又是另一幅样子！她竟然还让大小姐喝她的洗脚水！还让大小姐在地上学狗爬！什么作者能写出这样的文？！那可是千金大小姐诶！】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大小姐可千万别在这里逗留！墙上的霉菌快翻了天了！】
我见到想见的人，达成目的就会离开。
我终于见到了蒋泠。
女孩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瘦，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袖子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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