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滴眼泪都恰到好处。
但我没有愤怒,也没有愧疚。
我只是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几年前你买的麦当劳项圈,还在吗?”
那是一个黑色的,带着小铃铛的项圈。当时她说很可爱,非要我买给她。
白柔的哭声瞬间卡住。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随即,她立刻用更大的哭声掩饰过去:“凌峰,都什么时候了,你为什么还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来羞辱我?”
我看着她的慌乱,心中最后一点旧情也消失殆尽。
我拖着行李箱,转身走进旁边一家快捷酒店。
将所有喧嚣和咒骂,隔绝在身后。
3.
我在酒店躲了两天,本以为他们闹够了就会消停。
没想到,等来的是更猛烈的暴风雨。
白柔的哥哥在网上发布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坐在一家咖啡馆,对面是一位妆容精致的漂亮女性。
配文是:“原来早就找好了下家,怪不得这么绝情!”
照片是合成的,对面的女人是我公司的一个客户,我们见面是在会议室,身后还有好几个同事。
但网友们不管这些。
他们只看到我想攀高枝,抛弃了糟糠之妻。
舆论彻底引爆。
我的手机被打爆,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短信和死亡威胁。
公司领导再次打来电话,这次是直接辞退,让我别影响公司声誉。
我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
紧接着,白柔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篇长文。
通篇是“爱过,不悔,感谢十年相伴,祝你前程似锦”。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辜负后,依然善良隐忍的完美受害者。
这篇文章引爆了全网的同情心,无数人为她鸣不平,甚至有人组织起来要去我父母家堵我。
我爸妈看到“出轨”照片,彻底对我失望了。
我妈在电话里哭着说:“我们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没有良心的东西!你对得起小柔吗?对得起我们吗?”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被全世界抛弃了。
我无视了所有的辱骂和压力,只给白柔发了一条信息。
“你后腰上那个‘Y’字母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
她很快回信,语气却异常激动和心虚。
“那是‘Youth’(青春)的缩写!是我们十年青春的纪念!凌峰,你现在为了摆脱我,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吗?你太让我恶心了!”
看着她拙劣的谎言,我关掉了手机。
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我被逼入了社会性死亡的绝境。
我独自坐在酒店冰冷的房间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孤立。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我突然想起了一样东西。
多年前,被白柔“不小心”打扫卫生时摔坏的旧数码相机。
她说拿去修了,但一直没修好。
后来我们就都用手机拍照了,那台相机便被遗忘在角落。
我记得,里面似乎还存着一些没来得及备份的记忆。
那张储存卡,应该还在。
4.
我用仅剩的钱在城中村租了个小单间,然后找了一家最专业的数据修复公司。
三天后,我等来了白柔的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通情达理”。
“凌峰,你出来吧,我们好好谈谈,事情总要解决的。”
我答应了。
地点在我租的公寓里。
我一开门,就知道这又是一场鸿门宴。
小小的出租屋里,挤满了人。
我的父母,她的家人,还有我们一些共同的朋友。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审判”二字。
我妈一看到我,眼泪就下来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孝。
“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为了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女人,工作丢了,名声毁了,你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
她抓着我的胳膊,逼我看向白柔。
“你今天必须给小柔一个交代!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白柔的哥哥则拿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摔在我面前。
《忏悔与财产赠予协议》。
上面写着,我自愿承认自己“忘恩负义、婚内出轨”,并将我名下唯一的婚前房产,无条件赠予白柔,作为补偿。
我父母当年为了给我买这套房,掏空了半辈子积蓄。
“签字!”白柔的哥哥把笔硬塞进我手里,恶狠狠地说道,“签了字,我妹妹就当这十年喂了狗,从此跟你两清!”
所有人都围着我,用眼神和言语给我施加压力。
我被最亲的人唾弃,被曾经的爱人算计,被推到了人生的最深渊。
他们看着我,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笃定我毫无反抗之力。
白柔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者的微笑。
我看着那支笔,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压抑的空气中,显得异常诡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抬起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痛苦或迷茫,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
“你们说得对,是该做个了断了。”
我没有去拿那支笔,而是缓缓拿出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你好,是我。我三天前送过去修复的那个储存卡,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