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皎皎抬起头,看向他的下颌。
他没有低头看她,目光直视前方,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关在城南的宅子里,有人伺候,吃穿不愁。"
崔皎皎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她的母亲、弟弟、父亲,一家人的命都捏在他手里。她能说什么?
"等局势稳了,让你去看他们。"
萧烬的声音依旧很淡,像是在陈述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崔皎皎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谢谢。"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鼻音。
萧烬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露出小半截白皙的后颈,细细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耳垂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目光在那截后颈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后日有庆功宴。"
崔皎皎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庆功宴?"
"嗯。"萧烬的语气很平常,"犒赏三军,宴请群臣。你也去。"
崔皎皎愣了一下。
"我?"
"你是皇后。"萧烬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让他们看看未来的国母是什么模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像是在说什么板上钉钉的事。
崔皎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没说话。
她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的父亲害了他,她亲手把他赶出府,那些追杀他的人打着她的旗号……他该恨她才对。
可他不但封她为后,还让她去见父亲,还告诉她母亲和弟弟都好……
这些好,让她心里发慌。
玄昭殿到了。
萧烬把她放在榻上,替她解开披风的系带。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崔皎皎坐在那里,任由他动作,脑子里乱糟糟的。
"饿不饿?"他问。
崔皎皎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确实饿了。早上什么都没吃,折腾到现在,胃里空落落的。
萧烬看了她一眼,转身吩咐门口的宫人去传膳。
不多时,饭菜端了上来。
都是些清淡的吃食,白粥、小菜、几样点心,摆了满满一桌。
"吃吧。"萧烬在她对面坐下,给她盛了碗粥。
崔皎皎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稠,米香浓郁,暖暖的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些。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余光却忍不住往萧烬那边瞟。
他没有吃东西,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崔皎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怎么不吃了?"
他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探询。
崔皎皎摇摇头,继续低头喝粥。
可那道目光还是落在她身上,如影随形,让她后背隐隐发凉。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她。可那道目光太重了,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像是要把她看穿,把她拆吃入腹。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的话。
驯马。
还有第二种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