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果园的采摘体验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傍晚的“心邸”灯火通明,节目组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嘉宾们围坐在长桌旁,气氛比初识时融洽了许多。周子墨分享着采风时遇到的趣事,赵启明和那位运动系男嘉宾讨论着科技与运动结合的可行性,陈思语偶尔插话,带着她特有的书卷气观察。
苏晚星安静地听着,偶尔露出浅淡的微笑。她的位置,不知何时起,总是微妙地与顾珩相邻。顾珩依旧是话最少的那一个,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用餐,姿态优雅从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并未消散,却也不再像最初那般冰冷迫人。他只是存在在那里,就足以让餐桌这一角自成一方天地。
晚餐后,按照节目流程,是“星空夜话”环节——嘉宾们移步到铺着柔软地毯、点着温馨香薰蜡烛的客厅,在相对放松的环境下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心邸”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与点缀着几颗星辰的夜空。客厅里光线调得很暗,只有几盏氛围灯和摇曳的烛火,营造出静谧而略带私密的氛围。摄像机也换上了更隐蔽的夜间模式,镜头在暗处无声地记录着。
大家席地而坐,柔软舒适的抱枕随意散落。话题从最初的职业理想,慢慢转向了更个人的领域——分享一个对自己影响深远的童年经历。
轮到苏晚星时,她抱着膝盖,下巴轻轻搁在上面,烛光在她清丽的侧脸上跳跃。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我小时候…有过一次不太好的经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大概五岁多的时候,被人关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 她没有提“绑架”这个词,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被刻意压制的惊悸,却清晰地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
“那地方没有窗,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点点光。很冷,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隔壁…” 她的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触碰到了某个禁忌的开关,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好在后来被家人找到了。不过从那以后,就特别特别怕黑,尤其是那种…完全密闭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她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弥漫着一种感同身受的怜惜氛围。
“天啊,晚星,那一定很可怕。”陈思语感性地红了眼眶。
“都过去了,你现在很安全。”周子墨温和地安慰。
赵启明也点了点头:“心理阴影确实需要时间克服。”
苏晚星感激地对他们笑了笑,抱着膝盖的手却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凉。回忆那段黑暗,即使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及,也足以让她后背泛起寒意。
就在这时——
“啪!”
毫无预兆地,整个客厅,不,是整个“心邸”的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不是那种渐变的暗下去,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掐断电源,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啊!”陈思语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停电了?”赵启明的声音带着惊讶。
“可能是电路故障,大家别慌。”周子墨还算镇定。
然而,对于苏晚星来说,这突如其来的、绝对的黑暗,无异于将她瞬间拉回了那个尘封的、充满恐惧的童年噩梦!
冰冷的墙壁、刺鼻的灰尘味、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那些被她强行压抑的记忆碎片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咆哮着冲进脑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随即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鼓!
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呼吸变得异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她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一种灭顶的恐慌感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眼前只剩下令人绝望的漆黑。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恐慌即将将她彻底淹没的刹那——
一股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带着令人心安的、属于成熟男性的沉稳温度,毫无征兆地靠近了。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覆上了她死死攥紧、冰凉颤抖的手背。
紧接着,一个低沉、清晰、压得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咫尺之处响起,像投入死水中的一颗定心石:
“苏晚星。还好吗?”
那声音穿透了她耳中轰鸣的恐慌噪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抚慰的力量。
黑暗中,苏晚星猛地一颤,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她甚至来不及分辨这声音的主人是谁,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下意识地、几乎是贪婪地,朝着那温暖气息和沉稳声音的来源,微弱地、无助地靠了过去。
她的肩膀,轻轻地、颤抖地抵上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所在。那是顾珩的手臂。
顾珩在黑暗中无声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他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拥抱动作,只是稳稳地让她依靠着,用自己身体的存在,无声地在她周围构筑起一道隐形的、坚实的屏障。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也没有移开,掌心传递着源源不断的、令人安心的暖意,有力地压制着她无法控制的颤抖。
“别怕。” 又是两个低哑却清晰的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停电。很快会好。”
他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种令人颤栗的酥麻感,却又奇迹般地驱散着那蚀骨的冰冷恐惧。他身上的雪松气息,他手臂的坚实温度,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物隐隐传来……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温暖的网,将她从冰冷的深渊里缓缓托起。
苏晚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他低沉的安抚和无声的依靠中,一点点松弛下来。虽然身体还在轻微发抖,但那灭顶的恐慌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黑暗中,她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孤舟,身侧那沉默却强大的存在,成了她唯一的锚点。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拇指,极其轻微地、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被拉长。
客厅里其他嘉宾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节目组有备用电源吗?”
“手机!谁有手机?开个手电筒!”
“应该是跳闸了,稍等一会儿吧。”
没有人注意到沙发角落这一隅黑暗中,那无声的依靠和守护。
只有隐藏在暗处的红外摄像机,忠实地捕捉着这绝不能被肉眼窥见、却足以让所有观众疯狂的一幕:
在冰冷、单调、只有黑白灰三色的红外画面里——
苏晚星蜷缩着,身体轮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
顾珩的身影以绝对保护的姿态靠近她,身体轮廓几乎将她笼罩。
他的一只手清晰地覆盖在她紧握的手背上。
她的身体,正微微地、依赖地倚靠在他的手臂上。
两人在绝对的黑暗中,形成了一个无声依偎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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