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闻讯赶来的族中长老将他团团围住。
母亲指着林伟辰的鼻子骂。
“你安的什么心!我们陈家就要出贵人了,你眼红了是不是?”
父亲怒喝:“你想让县令大人沦为笑柄吗?让整个陈家给你陪葬吗?”
林伟辰双眼通红,看着我。
“陈悦!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当着众人的面,再次为姐姐诊脉。
我取出一根银针,对着众人。
“此乃神胎,凡人俗医自然探不到脉象。需引灵气护胎。”
我飞快地刺破自己指尖,挤出一滴血珠。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我将血珠点在姐姐眉心。
刺痛和惊吓让她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显灵了!神迹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院子里的人纷纷跪倒。
“女神医!”
在此“铁证”下,林伟辰百口莫辩。
父亲指着他,对族人下令。
“此人心怀嫉妒,意图破坏我陈家祥瑞,给我打出去!”
族人们抄起木棍,对着林伟辰就是一顿乱打。
他被打得蜷缩在地,最后被像拖死狗一样扔出了陈家大门。
母亲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以后不准这个祸源再见我女儿!”
经此一事,我在家中的地位无人能及。
我“勉为其难”地接管了姐姐所有的安胎事宜。
父母对我言听计从。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静。
“姐姐的神胎需要蕴含灵气的珍稀药材,马虎不得。”
母亲立刻将家里的钱匣子捧到我面前。
“悦悦,都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父亲在一旁点头哈腰。
“对,家里所有的钱都归你管,只要能保住我的麒麟外孙!”
姐姐的身体败坏得更快了。
她开始断断续续流出黑褐色的污血,带着一股臭味。
她吓得直哭,拉着我不放。
“悦悦,我流血了,孩子是不是要没了?”
我面无表情地为她擦拭。
“胡说什么。这是麒麟儿在为你排出体内的浊秽,是祥瑞。”
我让人找来最浓烈的香料,每日在她房中熏蒸,为她沐浴。
那股甜腻的香气,勉强盖住了逐渐散出的腐败气味。
外面的陈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因“神迹”远扬,各路乡绅富户都提着重礼前来结交,想沾一沾“祥瑞之气”。
父亲和母亲每日穿着新衣,迎来送往,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沉浸在家族即将兴盛的幻梦里,对自己女儿房中的异味和压抑的呻吟充耳不闻。
林伟辰没有放弃。
他浑身是伤,写下血书,在城外拦下了州府巡查的御史官轿。
他跪在轿前,磕头泣血。
“大人!我状告陈家女神医陈悦,以巫蛊邪术迷惑家人,草菅人命!”
我被一纸传唤,带至公堂。
面对御史的质问,我镇定自若。
我呈上自己每日伪造的诊脉医案,上面详细记录着“胎儿脉象日益强健”。
我对着御史,不卑不亢。
“大人,林伟辰与我姐姐感情不睦,因我姐姐久不生养,他早有怨言。”
“如今姐姐好不容易怀上麟儿,他却由爱生恨,意图污蔑,毁我陈家声誉。”
御史看看我,又看看堂下衣衫褴褛、状若疯癫的林伟辰。
县令也在一旁帮腔,大谈“麒麟儿”乃是祥瑞之兆。
御史一拍惊堂木。
“大胆林伟辰,无理取闹,中伤家人,掌嘴二十,赶出府衙!”
差役的板子狠狠落在他脸上,他被彻底打成了全城的笑话。
我回到家,看见姐姐正坐在窗边,痴痴地望着林伟辰被赶走的方向,泪流满面。
我端去一碗黑漆漆的安神汤。
我把汤碗递到她嘴边,声音轻柔。
“姐姐,喝了它,安心等待你的麒麟儿吧。”
“他会给你带来无上荣耀。”
她麻木地张开嘴,将那碗药汤喝得一干二净。
为了庆祝官司胜利,也为了彻底打消外界最后一丝疑虑。
父亲决定,在三日后,举办一场盛大的“祈福宴”。
他要遍邀城中所有名流,共同迎接“麒麟儿”的降生。
宴会前夜,姐姐的腹部坚硬如铁,痛得在床上打滚。
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抓烂了身下的床单。
父母慌忙跑来问我。
我看着姐姐痛苦的模样,语气平淡地对他们说。
“神胎即将破体而出,需以母体所有精血为献祭。”
“这是最后的考验,挺过去,便是无上荣光。”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信任。
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祈福宴上,宾客满堂,陈家门庭若市。
我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被众人环绕吹捧,视若神明。
父亲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宣布。
“小女陈悦推算过了,祥瑞降世,就在今夜丑时!”
满堂宾客齐声喝彩,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酒过三巡,我“掐指一算”,脸色忽然一变。
我站起身,对着众人惊呼。
“哎呀!我竟忘了,麒为雄,麟为雌,麒麟降世需阴阳调和!”
“我需即刻赶往百里外的麒麟山取回麟草,方能保母子万全!”
众人一听,都慌了神。
父亲急忙问我:“那该如何是好?”
我早已备好一个巨大的行囊。
“此行需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耗费巨大。”
我看着众人。
“且需重金在麒麟山上的道观,为我陈家麟儿点长明灯,做法事祈福。”
话音刚落,父母立刻将家中所有的金银细软都塞进了我的行囊。
在场的宾客为了沾染祥瑞,也纷纷慷慨解囊,将金簪、玉佩、银票尽数投了进来。
临行前,我将一包特制的药粉交到母亲手里。
我郑重叮嘱她。
“姐姐临盆,阵痛难忍,若有哭喊,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