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如同魔神降世,出现在大殿门口。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老得不能再老,仿佛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老人。
他须发皆白,如银狮狂舞,身形虽然佝偻,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但他身上穿的,不是铠甲,也不是绫罗绸缎。
而是一件补丁摞补丁、洗得发白、甚至有些不合身的……
洪武朝绯红官袍!
那是七八十年前的老古董了!
更让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是——
这老人的肩膀上,竟然扛着一口漆黑如墨、巨大无比的……
棺材!
金丝楠木的棺材!
那棺材板上,还渗着森森寒气,一看就是够硬、够沉、够气派!
老人一手扶着肩上的棺材,一手拿着那把还在滴滴答答响的唢呐。
他脚踩御道,一步一个血脚印。
那是御林军的血!
他每走一步,地板砖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咚!
咚!
咚!
这哪里是上朝?
这分明是黑白无常来索命了!
“这……这是……”
兵部尚书邝埜揉了揉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突然失声尖叫,声音都要劈叉了:
“顾……顾阁老?!”
“五朝元老……顾沧海?!”
“我的老天爷啊!这老祖宗不是快死了吗?怎么诈尸了?!”
这个名字一出。
轰!
朝堂彻底炸锅了!
那些稍微上点年纪的大臣,一个个腿都软了,裤裆里一阵温热。
顾沧海?
那个活了一百零八岁的老怪物?
那个辅佐过太祖、太宗、仁宗、宣宗,如今又历正统的“大明活化石”?
传说他脾气暴躁,太祖爷朱元璋都敢骂,永乐爷朱棣都被他踹过屁股!
他是大明的定海神针,也是大明的第一疯批!
他不是在府中养病,说是只剩一口气了吗?
怎么扛着棺材杀进金銮殿来了?!
顾沧海根本不理会周围人的惊骇。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系统的倒计时正像催命符一样跳动。
生命剩余:58分钟。
必须发疯!必须搞事!必须让这昏君怀疑人生!
顾沧海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去你大爷的寿命!
去你大爷的君臣之礼!
老子穿越过来都一百零八岁了,老子怕个球!
他大步流星,走到大殿中央。
肩头一抖。
轰!!!
那口几千斤重的金丝楠木大棺材,被他像扔玩具一样,重重地砸在金砖上。
地面龟裂!
碎石飞溅!
这一砸,不仅砸碎了地砖,也砸碎了朱祁镇那脆弱的小心脏。
顾沧海一脚踩在棺材盖上,把唢呐往腰间一别。
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燃烧着熊熊鬼火的眸子,死死锁定了龙椅上的朱祁镇。
然后。
他抬起那只干枯如鹰爪的手,指着皇帝的鼻子。
气沉丹田。
爆发出了一声足以掀翻屋顶、震碎耳膜的怒吼:
“昏君!!!”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声浪滚滚,简直不像是百岁老人,倒像是张飞再世,李逵重生!
朱祁镇被吼懵了。
从小到大,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连他那个太皇太后奶奶都没这么凶过!
“太……太傅?”
朱祁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在发抖。
顾沧海根本不给他面子,一步步逼近丹陛,唾沫星子都要喷到朱祁镇脸上了。
“朱祁镇!你个小王八蛋!”
“你太爷爷朱棣是个马上皇帝,那是杀出来的威风!”
“你爷爷朱高炽是个仁君,那是守出来的太平!”
“你爹朱瞻基虽然短命但也算个守成之主!”
“怎么到了你这儿,基因突变了?”
“你要亲征?”
“你会看地图吗?分得清东南西北吗?”
“你会排兵布阵吗?知道马有几条腿吗?”
“你知道五十万大军一天吃多少粮食吗?你知道瓦剌骑兵冲锋起来,砍脑袋像切西瓜一样快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个败家玩意儿!你就知道听那个没卵子的阉货瞎忽悠!”
顾沧海猛地转身,手里的那把生锈铁剑,“锵”的一声拔出来,砍在棺材板上。
火星四溅!
“来!看清楚了!”
“这是老夫给你备的!”
“老夫知道你一定要去送死,拦不住你!”
“所以,老夫连夜把棺材都给你打好了!”
“金丝楠木的!滑盖的!双人宽敞版!”
“今日你若敢踏出京城一步,去当那个什么瓦剌留学生……”
“老夫这就把你塞进去!”
“咱俩一块躺板板!”
“黄泉路上,老夫亲自押着你,去给太祖、太宗磕头赔罪!”
疯了!
彻底疯了!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得把头埋进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喘。
太猛了!
真的太猛了!
这就是五朝元老的排面吗?
抬棺死谏!
指着皇帝鼻子骂“小王八蛋”!
还要拉着皇帝一起躺板板!
这哪是首辅啊?
这简直是大明第一悍匪!
王振在一旁吓得花容失色,假发都要掉了,尖叫道:
“反了!反了!”
“顾沧海!你……你这是大不敬!你这是谋逆!”
“来人啊!快把这个疯老头拿下!碎尸万段!”
“啪!!!”
一声脆响!
顾沧海反手就是一记大耳刮子,直接把王振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口牙混着血水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