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房子……”
“我盯着呢。”赵书记指了指窗外,“张彪的羊已经送回去了,赵老栓给你打了三个电话,说要给你送锦旗。”他笑了笑,“这老头,把你写的方案贴在村委会墙上,说这是‘圣旨’。”
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时,王磊抱着盆仙人掌进来,是林舟桌上那盆新抽叶的:“林哥,这你带上,市委那边空气不好。”他偷偷塞给林舟个U盘,“这是孙干事销毁开发区账目时,我用旧硬盘恢复的,里面有他们虚报扶贫人数的证据。”
老刘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小林啊,到了市委机灵点,酒桌上别像在县里这么硬。”他从抽屉里拿出本《酒桌辞令大全》,“我当年在市委党校学的,里面的门道比文件多。”
林舟把书放进包里,突然想起饭局上那杯没喝的茅台。其实他不是不能喝,只是不想在那些人的酒里,玷污了东河村的泥土味。他拿起桌上的《东河村项目透明化报告》,最后一页写着村民代表的签名,赵老栓的名字歪歪扭扭,却像枚印章,盖在所有虚假的数字上。
车到市委大门时,林舟回头望了眼青溪县的方向。夕阳正落在开发区的办公楼顶,把玻璃幕墙染成金红色,但他知道,那下面埋着多少没喝完的酒,和没说出口的真话。
“准备好了?”赵书记拍了拍他的肩,“督查室的人都是老江湖,他们的饭局比王县长的厉害十倍。”
林舟握紧手里的搪瓷缸,杯底的茶渍像幅地图,画着东河村的轮廓。“我带了这个。”他晃了晃缸子,“您说过,这缸子装过野菜,也装过老乡的热粥,比任何酒杯都实在。”
赵书记笑了,指了指市委大楼:“进去吧。记住,不管在哪张桌上,心里的秤不能歪。”
林舟走进大门时,手机收到条短信,是赵老栓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他家的地基上,插着块木牌,上面写着“林同志说,这下面要埋三十公分钢筋”。照片的背景里,二十户村民正在和水泥,汗珠子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他把短信存进手机,像藏起颗种子。不管接下来要面对多少饭局,多少难喝的酒,只要想起这颗种子,就知道根该往哪扎。市委的风再大,也吹不散东河村的土味。
电梯升到八楼,督查室的牌子闪着光。林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他知道,新的战场,开始了。而这场仗的武器,除了文件和数据,或许还有那本老刘给的《酒桌辞令大全》,只是他要用自己的法子,读出里面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