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就业名单。”下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账本。
督查组在村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李科全程心不在焉,接了十几个电话。临走时,赵老五的媳妇拦住车:“领导,我的慢性病补助还是没到账!村会计说被李科借去‘周转’了!”
李科的脸瞬间白了:“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村会计!”他把周主任往车上推,“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周主任突然开口:“李科,青溪中学的用地是谁批准改的?”他歪着嘴笑,“我刚才让小张查了,你上个月在张彪的饭店签了单,消费五万八——督查室的出差标准是每天三百,你这钱哪来的?”
李科瘫在座位上,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保的合影被摔得裂开。林舟看着窗外掠过的花椒树,突然明白赵书记说的“借调是机会”——不仅是查别人,也是看清自己要走的路。
回到市委,周主任把林舟叫到办公室:“省纪委要成立专案组,查青溪的事,想调你去帮忙。”他歪着嘴笑,“赵书记推荐的你,说你不仅会算账,还懂怎么保护老乡。”
林舟看着桌上的《青溪督查报告》,周主任在“处理意见”栏写着“建议立案调查”,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搪瓷缸。“东河村的房子……”
“已经纳入省级示范项目了。”周主任递给林舟份文件,“下周去邻县督查,他们说‘脱贫成效显著’,但有举报信说,迎检前把贫困户全藏到山里了。”他拍了拍林舟的肩,“带上你的眼睛和脑子,别信他们的汇报材料。”
林舟走出办公室时,看见李科被纪委的人带走了,手里还攥着那份《青溪督查方案》,边角被捏得发皱。走廊的公告栏里,贴着新的《督查工作纪律》,第一条是“实事求是,不隐瞒问题”。
回到宿舍,林舟给赵老栓发了条短信,附上厂房违规的处理意见。很快收到回复,是段视频——赵老栓和村民们正在新房上梁,红绸布上写着“共产党好”,声音洪亮得像敲锣。
他把视频设成屏保,又拿出老刘给的《酒桌辞令大全》,在扉页写下:“最好的辞令是真相。”窗外的月光落在书上,像东河村的石板路,清晰又踏实。
明天要去邻县督查,林舟把《扶贫项目验收规范》塞进包里,又带上了赵老栓给的花椒。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虚假的汇报,还有藏在笑脸后面的猫腻,但只要想起东河村的钢筋和老乡的眼睛,就敢往任何地方去。
督查室的灯亮到很晚,林舟的影子投在墙上,和《邻县脱贫材料》重叠在一起,像幅正在修改的画。他要改的,不只是数字,还有那些被谎言盖住的真实——就像东河村的新房,总要把地基扎在实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