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凛一愣,随即低低一笑:
“要是阿珩做了土匪,怕是被抢的都要排着队上门了。”
满屋顿时漾开一片笑声。
茶香袅袅间,周予珩垂眸,唇角虽噙着笑。
只是那笑意却未及眼底,只在唇边浅浅一掠便散了。
*
温寻吃过早餐,背上包,快速去赶地铁。
为了订婚,她把年假都请光了。
今天说什么也要去上班。
她穿着白色针织衫和黑灰格子长裤。
低低的丸子头在秋风细雨中很快被打湿。
到公司时,头发已经被浸透,一缕一缕的地贴到了脸上。
针织衫沉甸甸地往下坠,裤子深一块浅一块地滴着水。
整个人,既狼狈又带着几分难言的尴尬。
她低着头,快速朝着角落的工位穿行。
“哟!这是谁啊?我们部门的‘落汤鸡’小姐?”
一个尖细的女声率先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是坐在前排,一向喜欢巴结经理的王莉。
沉寂的办公区顿时热闹起来。
大家抬头望去,目光里满是打量和窃笑。
“啧啧,温寻,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另一个男同事靠在椅背上,阴阳怪气地调侃,
“知道的你是来上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河里捞上来呢。”
低低的哄笑声在办公区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部门经理李琰端着咖啡杯,从他办公室晃了出来。
看到温寻这副模样,他故作关切问道:
“哎呀,温寻,你怎么搞成这样?”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我不是说过,我有车可以载你,你怎么不提前联系我?”
他昂着头,踱步到温寻面前。
目光在她湿透的针织衫前襟和紧贴身体的布料上停留了几秒。
“是不是你那个‘未婚夫’...”
李琰刻意加重这三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
“连这点打车钱都舍不得给你出?还是说,他根本就....不存在啊?”
“哈哈哈,李经理您可真逗!”王莉立刻捧场地大笑起来,
“说不定人家未婚夫是环保主义者,就提倡挤地铁淋雨呢!”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经理好心载你,你非要这么清高,现在好了吧?淋成这副鬼样子,多影响我们办公室形象啊!”
温寻来公司不久,试用期还没过。
打工人嘛,何必太较真。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态度,她开始跟着大家一起自嘲式附和。
“李经理,之前是我不太懂事,”她小声对李琰说,
“今天这场雨可算把我浇明白了。您人这么好,我能不能……再稍微贪心一点点?”
她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一脸真诚地望向他。
“我未婚夫也在附近上班,以后我俩能不能长期搭您的车?这样一个月能省一千多车费呢!”
她越说越来劲,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致富密码。
“对了,您车后排宽敞吗?我婆婆也在这片做保姆,加上她……应该也挤得下吧?”
所有人表情僵在脸上,仿佛集体被静音。
王莉半张着嘴,到嘴边的嘲讽硬是卡了壳。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句:
“温寻,真没见过脸皮厚成你这样的,开眼了。”
温寻微笑回应:“不客气,应该的。”
一片死寂中。
李琰端起咖啡想溜,却被温寻一步横拦。
“李经理,我们一家三口搭便车的事儿,您看怎么样?表个态呗?”
李琰喉结滚动,憋了半天挤出几句:
“温寻,你这人怎么这么爱较真?大家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原来是在开玩笑啊?早说嘛,我还以为你是纯嘴长的活泼呢。”
李琰‘你你你’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最后猛地一甩那头锃光瓦亮的地中海,“砰”地摔上了办公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