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连绵不绝,一滴滴敲在窗棂上,让他失了神。
待他回神,笔尖不知何时已在宣纸上落下一个词。
Fireworks.
(烟花)
笔锋流畅优雅,带着他特有的洒脱。
可这洋文混杂在满纸墨香间,实在突兀。
老爷子踱步过来,目光落在那个单词上,语气无奈:
“……胡闹。”
周时凛看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若有所思的沉默。
周予珩似乎也才意识到写了什么,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却没解释。
“笔画连绵,情绪都在里头,”老爷子用指尖点了点那个词,语气复杂,又补了半句,
“你这心,比外头的雨还乱!”
周予珩撂下笔,扯起嘴角懒懒一笑:
“姥爷,您退休后去国子监支个摊儿,专门测字,准能火。”
江老眼皮都没抬,轻哼一声:
“好的不学,小小年纪满脑子生意经。”
他笔锋一顿,侧目看来:
“突然跑回国,到底什么事?学说不念就不念了?”
周予珩拣着想说的答:
“本科学分早就修满了,毕业证随时可以拿。再往上读,没意思。”
“胡闹!”老爷子声如洪钟,
“别人四年啃完的书,你两年囫囵吞就翘尾巴?仗着点小聪明,就想撂挑子?”
周时凛沉稳接话,语气恭敬:
“姥爷,阿珩的天赋您是知道的。他做事有分寸。”
周予珩轻嗤一声,别开脸:
“家里有周厅这样的标杆,我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我乐意走我的路。”
江老把笔往桌上一按,威压自然流露:
“你这不是走自己的路,是野马脱缰,不服管束!”
周时凛适时圆场,言辞得体:
“您别动气。阿珩虽然没继续学业,但在商界动作很亮眼,前不久刚并购了一家欧洲百年企业,决策比我们厅里上报流程还快。核心利润二百亿,这是真本事。”
江老眉头一拧,语气沉肃:
“张口利润闭口价值,人活一辈子,就图这几个数字?”
“和你们那个爹一样,半截入土了还在那‘追妻火葬场’,像什么话!”
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转为郑重:
“你们两个,将来对待感情,都给我堂堂正正的,别学那些歪扭把式。”
视线又定格在周时凛身上:
“时凛,你订婚也有些日子了,人却从没带回来过。”
“怎么,打算学人家搞‘先婚后爱’那一套?”
周时凛微微垂首,言辞恳切:
“还在相互了解的阶段,不敢唐突。既然姥爷说了,有时间我去请她一起过来。”
“嗯,”江老神色稍缓,
“是该正式见见。既然订了人家,就要拿出诚意,别冷落了姑娘的心。”
周予珩这时慢悠悠晃过来,语带不满:
“姥爷您可真偏心,怎么不问问我女朋友?”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
江老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你也有女朋友了?哪家的姑娘?多大了,人怎么样?”
周予珩一脸坦然,唇角带笑:
“她比我大三岁,特别乖,特别漂亮。姥爷见了肯定喜欢。”
江老挑眉打量他:
“哦?那你一起带过来给我见见。”
“现在不行,”周予珩笑得意味深长,
“等我把她抢到手,在带来给姥爷看。”
“又抢?”
江老皱眉,“你小子,可别在外面胡来。”
周予珩轻笑:
“我哪敢胡来,我都上赶着给她当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