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追问那场意外和之前的种种,只是很自然地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素雅的天青色瓷罐。
“呐,我妈特意给你炖的燕窝,说你流了血,得好好补补。还有这个,”
她又拿出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毕业礼物,迟到了几天。”
宁昭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胸针。
造型是一小截舒展的、形态优美的橄榄枝,叶片是打磨光滑的深绿色孔雀石,枝干则是古朴的银质,设计简约却极有质感,透着一种沉静的生命力。
“好漂亮!瓷瓷你的眼光还是这么好!”
宁昭由衷赞叹,拿起胸针在衣襟前比了比。
“你喜欢就好。”
苏瓷笑着,又变戏法似的从纸袋底层摸出一个小巧的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几颗饱满圆润、深褐色的种子。
“喏,这个才是正餐。我导师前段时间去南边考察带回来的,据说是某个偏远村落老品种的茶花种子,很难得,也……很难发芽。
你不是一直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吗?以前还总说想有个自己的小花园。
这个,算是我对你新开始的投资?”
宁昭接过种子袋,指尖隔着塑料薄膜触碰那些沉睡的生命,心口那点绿意似乎又微微动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苏瓷,好友眼中是纯粹的鼓励和支持。
“谢谢,瓷瓷。”宁昭握紧了种子,心中暖意流淌。
苏瓷总是这样,看似不经意,却总能送到她心坎上。
过去喜欢花草的是以前的她,如今拥有特殊能力的也是她,这礼物巧合得像是命运的安排。
“跟我还客气。”
苏瓷摆摆手,身子往后靠了靠,阳光在她瓷白的脸颊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说真的,身体感觉到底怎么样?医生有没有说完全恢复要多久?”
“医生说主要是失血和脑震荡后需要静养,伤口愈合没问题,就是人容易累,养个一两周应该就差不多了。”
“那就好。工作呢?有什么打算?”苏瓷问得直接。
她们今年刚大学毕业,原本宁家对宁昭也没什么硬性要求,之前恋爱脑时期更是一团糟。
现在正主回来了,未来自然要重新规划。
宁昭沉吟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宁家不缺钱,但她也不想无所事事。
最重要的是,她有的这个特殊的能力,以及在那几百年里对果蔬的喜爱。
“暂时还没想好具体做什么。”
宁昭实话实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袋茶花种子,“可能……先休息一阵,把身体彻底养好。然后或许会试试和植物相关的事情?比如......”
她顿了顿,找了个听起来合理的说法,“比如学学园艺,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机种植、稀有植物培育之类的方向?”
她说得模糊,苏瓷却听得很认真,没有觉得异想天开,反而点点头:
“挺好。做自己喜欢的事最重要。而且现在绿色健康、高端有机农产品和特色园艺市场确实有前景。
你要是真有兴趣,我倒是认识一两个做生态农庄和植物培育的朋友,可以帮你牵个线,了解了解情况。”
“真的?那太好了!”宁昭眼睛一亮。
“当然。不过不急,你先养好身体。”
苏瓷笑道,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谢家那边……”
她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宁昭的脸色,见她眼神平静无波,才继续说,“谢既明昨天托人传了次话,说是宋晚伤势不重,已经出院了,对于生日宴上的误会他表示遗憾,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话里话外,还是想把事情定性成意外和误会。”
宁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往心里去?确实不会了。”
为一个心里没她、甚至纵容别人陷害她的男人劳心伤神?
那是过去四年那个“宁昭”才会做的蠢事。
如今的她,实在掀不起什么波澜。
谢既明如何,宋晚如何,都与她无关了。
苏瓷仔细看着她的表情,确认她是真的放下了,才彻底松了口气,笑容更真切了些: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那种男人,不值得。以后啊,咱们昭昭值得更好的,或者干脆独自美丽,搞事业赚大钱,多潇洒!”
宁昭被她逗笑了:“说得对,搞事业,赚大钱。”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房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
她们又聊了许多,从苏瓷最近跟的博物馆改造项目遇到的趣事,到对未来生活的一些模糊构想。
苏瓷没有追问宁昭为何突然清醒,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陪伴着,支持着,填补着那四年的空白。
宁昭思索了一下,“微微呢,还没回国吗?”
脑子里没有这四年江微的信息,就直接问苏瓷了。
三人是铁三角,有聊天群的,不过这四年聊得少。
“她啊,说刚毕业也不急着回国,先在外面玩一圈再回。”
“那行吧,等她回来我们聚聚。”
......
宁昭休养了大约一周,伤口拆了线,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身体也不再那么容易疲惫。
在别墅的这些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翻阅资料。
心口那点绿意,她每晚都会悄悄尝试,从窗台的绿萝到院子里几盆状态不佳的兰花,效果稳定而显著。
只是每次都会消耗她的精神,需要好好睡一觉才能恢复。
这让她对自己的能力边界有了初步认知——微弱,但真实;有效,但有代价。
更重要的是,她通过那些被滋养过的植物,隐隐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反馈。
要是自己的月华灵泉还在就好了,给它们浇浇水的事。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关于乡下老宅和爷爷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温暖的牵引力。
那是一个周末的早晨,阳光已经有些灼热,蝉鸣初起。
一家四口正在开着冷气的餐厅吃早餐。
宁昭喝掉最后一口冰镇豆浆,放下杯子,看了看父母和哥哥,语气平和却坚定地开口:
“爸爸,妈妈,宴宴,我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想……回青宁村,去老宅住一段时间,陪陪爷爷。”
餐桌上静了一瞬。
林青韵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回老宅?昭昭,乡下夏天蚊子多,又热,你刚养好身体,万一中暑了怎么办?而且爷爷年纪大了,我怕你去了反而要他操心……”
“妈,我就是想去陪陪他。”
宁昭语气柔和,却不容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