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挚爱竟连冰冷的尸体也不留给他。
那时他痛恨眼前的一切,仇恨世间所有的人,更恨自己为什么连她的尸身都无法留在身边。
恍惚一夜间她就这样从他的世界彻底逃离的,就像从未来过一般什么都没有留下。若不是明珠责不化,想必眼下他连这唯一一件事物都没有。
南宫凌淡漠的行走,如同行尸走肉般没有任何感情,可他不知不觉间竟然还是来到了梅林。
如今的这里再也看不见繁花嫣红的一片,映入眼帘的只有光秃秃的枝桠。他的眼前再也看不见那抹令他魂牵梦绕的白衣身影、耳畔再也听不到属于她弹奏的绝唱!
曾今的心动直到今日他依旧小心的保存着,对于心中最爱的逝去,他痛,哪怕过去三年,哪怕时间再久,他心中的伤口依旧无法愈合。
他在思念中挣扎,在爱恨中沉沦,他就像掉入苦海的一片方舟,寻不到到达彼岸的路……
南宫凌独自走在梅林中央,孤独的身影透着多年来的疲倦与伤感,在四下无人时,他的脆弱与不堪才会不加掩饰的表露出来。
今日清晨苏后与世长辞才短短一个时辰,他已是下旨出榜发落与风国各个县城、官府。对于其他三国帝皇,他也下令加急赶至报信,虽然其他三国分布在风国的南、西、北三个地域,可倘若选用不同传信方式,那么在五日之内苏后菀的消息便能顺利到达各国。
雪国传信他用的是快马,金国则是采取飞鸽传书,而水国便是用了水路!
南宫凌所派去的三国信使全都不负所望,一致在第四天内顺利赶到了目的地。只是雪国帝皇南宫轩前几日去了北域,苏后菀的消息自然还不知晓,不过身为后宫之主的烟云已是给了风国信使一个合理答复。
当信使离开雪国之后,烟云传召在了长孙长相一同商议此事的处理办法。
“爹爹认为意下如何?”烟云坐在亭中问着刚刚才进宫的长孙剑朔。
“倘若让你前往风国,怕是皇上回国后定会责怪众人!”长孙剑朔深知南宫轩对她的宠爱程度,如今她身体状况很不稳定,一旦在途中毒发得不到及时救治出了事,相信南宫轩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烟云知道他的顾虑,平声宽慰道:“轩那里爹爹无需担心,他前往北域已有数日,若是此刻派人前往通报,一来一回也要几天,如此一来怕是耽搁了去风国。”
长孙剑朔心里也明白烟云的办法是最好的,也是最有说服力的,只是他仍旧不放心让她代替雪皇先行上路。
“既然如此,不如由为父代皇上先行风国。”
“这可使不得!”烟云当即否决,道,“爹爹虽说是雪国重臣,可苏后西去乃是风国的家事,若是由你代替轩出行怕是会落得外人话柄。不如由我先行上路,轩那里爹爹派人通知,一旦我先赶到风国,那也就不算雪国失礼人前了!”
“这个……”长孙剑朔也拿不定注意,若是其它事情他倒可以拍案,可此事关系到烟云,他就不好断下决定了。
“此事就这么定了,今日我就先行上路,轩那里就由爹爹安排!”烟云也不让他难做,自己决定后又侧首对一旁的珊瑚说道:“你先去准备一下,今日我们便动身前往风国!”
“是!”珊瑚点头答道,随后便退下准备了。
“云儿……”长孙剑朔始终觉得不妥,可唯今之计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爹爹放心,轩走时已经给我留下了足够的药,我会记得带上的!”她宽慰说道,眼中清亮一片。
长孙剑朔也明白自己劝说不了她,只能皱眉忧心,不再言语。
傍晚时分,雪国皇宫宫门前集聚了众多随行将士,一辆象征皇室的马车停滞宫门前。
“路上千万要小心,记得按时服药知道吗?”长孙剑朔着实不放心让她独身上路,若是皇上在的话就好了。
“爹爹放心,这里的药够我服用三个月的!”烟云浅笑说道,腰际的幽兰香包中放了她三天的药,那些珍贵的药丸都是由南宫轩亲自配制的。
“那就好,你记得路上无需太赶,皇上定会在三日后追上你的!”长孙剑朔徐徐交待,深怕烟云这次独自上路出了乱子。
烟云见他满脸紧张,柔荑握上他的,道,“知道了,爹爹也多加注意身体,再过不久就入秋了,天转凉后记得添衣!”虽说此次前往风国只为参加葬礼不会多呆,可烟云还是声声关切说道。
长孙剑朔心中顿时一暖,她微凉的柔荑令他分外心疼,看着她,他的脑中总是会想起自己已故的女儿。
“爹知道照顾自己,你早去早回!”长孙剑朔点头,两父女在宫门外难舍难分。
一番话别后烟云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时她还是掀起了车帘瞧了一眼目送她离开的长孙剑朔,一时间心里竟然有了不舍和心疼。
“娘娘,您的药……”珊瑚也跟着她上了马车,等马车走远后她才启口,话语中是疑惑,也有浅浅的感伤。
“无碍的,这些已经够了!”烟云垂下了眼帘瞧着腰际的香包,其实这里面只有她三日的药量,其余的则在前日被一名宫婢无意弄毁了。
“可……”珊瑚不放心,像她如今这样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宜长途跋涉的赶路,一旦毒发是无人可以帮她的。
“没有关系的,若是轩赶来了,你千万别告诉他此事知道吗?”烟云交待道,倘若被他知道,不但那名宫婢难逃处罚,相信还会牵连其他无辜。
南宫轩对她的宠爱有多深整个雪国都知道,她不想他为了自己双手染满血腥。
“知道了!”珊瑚低唔一声,见她闭眸休憩也不再启口打扰。
一路上马车行驶的有些快,马夫及随行将士都希望能在夜深来临之际走出华丰谷。
“你慢些!”珊瑚觉得马车有些颠簸了,怕这样的不适令烟云不舒服,随牵起车帘压低嗓音吩咐道。
“是!”车夫无奈,她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她的命令一半代表了皇后,他不得不听。
“还是快些赶路吧!”烟云睁开了眼说道,嗓音略带低沉。
“是娘娘!”车夫微微侧首点头,手中的马鞭狠狠挥下,马儿也急速奔跑了起来。
车内,珊瑚蹙眉瞧着烟云,有些担心她的身体说道:“娘娘,你还是吃颗药吧!”
“不用,我没事!”烟云淡声回道,从雪国起程才大半天而已,若是将仅剩的三日药丸随意服完,怕是到了风国以后会更麻烦。
珊瑚知道她的顾忌,可倘若连风国都坚持不到,又如何能等到她心里的男人赶来会合呢?
“娘娘,不如我们慢些赶路,等皇上三日后赶来与我们一同上风国啊!”珊瑚提议说道,只希望南宫轩能在就好了。
一说起南宫轩,烟云的眼中也有了想念,她嘴角微扬带着对他的情意:“他从北域赶往风国最少也要十日,可七日后便是苏后下葬的日子,我不想他晚到了!”烟云早已知道南宫轩是赶不及去风国的,可她也不会料到一旦他接到她独自上风国的消息以后定会不眠不休的往回赶,如此一来别说七日,相信五日就会追上她们。
烟云心中也很挂念南宫轩,自从他们成亲以来还未分开那么长的时间过。
坐在一旁的珊瑚也只能哑然无语,心疼的看着她在心中暗暗担忧起来。
车外,黄昏褪去了金黄的外衣,夜如期而来。
他们一行人本以为能赶到日落前出谷的,可谁知眼下却在傍晚时分赶到了华丰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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