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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突然变得很乱,天兵天将被加派到所有的天门,原先每个时辰只有两个天将值守的各个天门,现在都有二十个天兵天将严加把守,天帝的意思,是连颗可疑的灰尘都不要放出去。

于是想要离开天界的堂耀,当然被天将拦在了南天门。

但是天将们显然都没有听过孔夫子曰,夫子曾曰:患不知人。

想要阻拦堂耀这样的,只是二十个天将,远远是不足够的,尤其是这二十个天将当中,还有一个堂耀的旧识。

撂倒十九个天将之后,长风像尾巴一样跟在堂耀身后,堂耀终于忍不住,回头问:“有事?”

“你这么急着走,是冥司出了什么事?”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夏初雪是否出了什么事。

堂耀当然知道他的话中话,但是既然他不说出来,堂耀自然就不想坦白说出来,更何况,他也全然不知,只是凭空有些担心罢了。

“不知道,”说完这句话,堂耀头也不回,留下一头雾水的长风,几乎是飞速回到了冥司。

冥司里很安静,守门的鬼差仍旧战战兢兢,见到他的时候,也还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恨不得将身体埋到土壤里。

夏初雪有时会一语带过,说他太过严肃了,其实他没那么可怕的,但是其他的人,都把他想得可怕。

那个时候,堂耀只是看着夏初雪深情的说:‘只要你不觉得就好了’,结果自然换来夏初雪一声不吭的沉默。

这个时候,堂耀显然没有心情去想这件事,越是接近司书殿,他就越有一种强烈不安的感觉,以至于当他停在司书殿殿门的时候,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这个红薯可是我烤的,不能给你,”一个鬼差在天井里拿着一只红薯跑,将红薯紧紧的护在怀里。

气氛好像还挺正常的,有夏初雪治下那种不管下属使得下属松散的作风,平日里对这件事没少费心的堂耀,此刻却是觉得挺欣慰。

两个鬼差就算是再蠢,在天井里跑过两圈后,也注意到了殿门前有一个人在。

当他们注意到殿门前有一个人的时候,他们还没觉得如何,只是感觉为了一个红薯引发的你追我跑,被外人看到了,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当他们发现那个不声不响不动的人是冥主的时候,腿就不自觉的有点软了。

只是堂耀压根就没想看他们,跨过了殿门的门槛,直接往里去。

正殿没有一点声息,鬼差都还没有过来当值,堂耀也不犹豫,一路里走,径直走到了洛涯住着的院落里。

自从怀慵来了之后,洛涯也就搬到了副司书的院落,他的院落没有禁制,自然谁都能进来,但是他毕竟是副司书,没谁会这么早就来打扰他,因此这是他搬进院子里的第一次,被从温暖的被窝里面扫出来。

真是用扫的,连被带人被扫到了地下。

洛涯刚想掳袖子教训来者,但当看清是堂耀的时候,有点像蔫了的黄瓜。

玩笑归玩笑,他背后里和夏初雪抱怨堂耀的话也不少,但是如果堂耀这么一大早,顶着这么一张晚娘脸出现在他屋子的时候,他要是还敢拍板叫号露胳膊挽袖子的上,就太不识时务为俊杰了。

懂得‘你进我退’的俊杰整理了一下狰狞的表情,尽量睁大一双还没睡醒的眼睛:“是不是夏初雪怎么了?”堂耀来找他,绝对不是为了谈心的。

从堂耀进入冥司的那刻起,他就一直在感受夏初雪的神元,在他无限接近司书殿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完全的确定,夏初雪绝对不在幽冥司里。

“你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洛涯既然那么问,而不是和他装糊涂,事情就有些蹊跷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洛涯苦着脸:“我至于瞒你么,夏初雪连蝶扣指环都收下了,早晚是你的人,我瞒了你,有意思么?”

这话提醒了堂耀,让他突然想起了他和夏初雪的三月之约,难道,她是为了躲自己,才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就离开了冥司?可是堂耀来的路上已经魂读过这几日的门录,上面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夏初雪出去的记录。

这不是夏初雪做事的风格,堂耀根本就没有思考,这个想法非常直接的闯入他的脑海,让他想要忽视都不能。

如果是夏初雪的话,即使不想接受他接二连三的求婚,也必定要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肯定会当面告诉他,不会用这种玩失踪的方式逃避,跟何况,正如洛涯说的,她已经接受了蝶扣指环,若果她真不想要的话,整整三个月,她有很多时间拿下来,可是她是一直戴着的,只是要去见天后和墨训的时候,夏初雪说是不想先让他们知道,因此才暂时的摘下过一段时间。

面对沉默了许久的堂耀,洛涯的心里有些发紧:“你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她不会……,”;洛涯咬了咬舌头,抑制住了自己接下来还要说话的冲动。

堂耀的脸色有点苍白,在他的眼底,突然出现了一种洛涯从未见过的恐慌,洛涯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你别吓我……。”

洛涯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影子闪过,堂耀已经不见了,只有房门,仍在左摇右摆,兀自的来回开阖着。

既然已经被叫醒了,又知道了夏初雪行踪不明的事情,洛涯自然没有办法继续睡下去,他连早饭都没有吃,立刻往云逸和怀慵住着的院子快步走去。

在院子前面,洛涯碰到了慌张出门的怀慵,怀慵脸上紧张奇怪的表情,让洛涯的心收得更紧了,一直滚在舌尖的话脱口而出:“你说,夏初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主上也去找过副司书了?”怀慵和洛涯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名姓相称的程度,也就是不那么剑弩拔张也就是了。

“云逸呢?”虽然云逸很沉着冷静,按理也不该这么安稳才是呀。

“他不再啊,刚才我去看过,他的床铺都是冷的,”怀慵看着洛涯逐渐皱紧的眉头,小声问:“云逸也出事情了?这么巧?”

洛涯突然有点害怕。

“如果真的是巧合,那就好了,”洛涯的眸子闪过很多的颜色,许多说不清的情绪,在他眼底交错叠加,想到最后,他终于放弃胡思乱想:“怀慵,司书殿里的事情,都交由你处理,我要去办点事情,凡是重大事情全部压下来,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没有关系。”

夕阳逐渐落入大海的怀抱,被炽热火轮温暖整日的人世,终于陷入了夜色的归途,海边寂静广阔,几只被系在巨石上的渔船随着海浪颠簸,海面上开始变凉,凉得不让人有一丝留下的眷恋。

就在晚阳即将被海平面拢到身体里的时候,堂耀出现在了西海的海面之上,在万丈的巨浪之中,他的周身仿佛存在一层隔绝的空间,没有丁点的海水打到他身上。

在汹涌的海浪中,一只老龟慢悠悠的划到他身旁,扯着浑浊的声音开口说道:“冥主,您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情么?”

“别和本主装糊涂,”堂耀的口气很冰冷:“六叔在哪里?”

老龟伸了伸脖子,朝向堂耀的方向:“风太大,听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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