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没读什么书,人又单纯,让她一个人留在宫里,我实在不放心。凤箫也允了。我的所有愿望都得到满足,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地生活。可就在这时,我发现我的计划中出了一个意外。一个很可怕的意外。”
许若然淡淡替她道:“你爱上他了。”
吴苌惨然一笑:“是。我爱上他了。这是我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的。如果我没有爱上他,那么我可以安然享受着他给我的一切。珍珠首饰,地位尊严。但爱上他之后,我开始变得不满足。我不仅要做他名义上的侍妾,不仅要做他府中的管家和暖床的工具,我更想要他的心,要他看着我的时候全心全意,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许若然低低叹了一口气。
吴苌凄凉道:“看来你也猜到了。王爷从未发过脾气,连说话都未曾大声过一点儿。他对任何人都一样的谦和有礼,文质彬彬。但他其实真的很……残忍。”
许若然没有说话。
吴苌接着道:“他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而他不要的东西,从来都弃之如敝屣。没有同情,没有商量,一经他的决定,就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许若然立刻想到了那副永远画不完的画。凤箫执笔时的执着,和丢弃废稿时的毫不吝惜。
吴苌凄声道:“我的爱,就是他一定不要的东西。而你,就是他一定要得到的东西。”
许若然慢慢地喝着一盏茶,稳稳地将茶盅放下,看着吴苌的眼睛,悠悠开口道:“你说得没错,我真的很讨厌你。”
吴苌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罢,我并不在乎。我只求你,能对他好一点。”她叹息一声,语气中说不出的幽怨:“你可知道,他身体真的很不好。每隔两个月,必要呕一次血。我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朝廷上的事我帮不了他,他的病我也束手无策,我只能为他留住他爱的女人。所以,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他。”吴苌说着说着便掉下泪来,低声地哭着。
许若然没有说什么,但在听到凤箫呕血的时候,心里忽然莫名地烦乱起来。仿佛在水下拨弄了一根弦,无声地起了阵阵涟漪。吴苌的抽泣声传入耳中,那种恐慌越来越清晰。
她猛地站起身来,淡淡说了声“送客”,便向内室走去。
无所待,以游于无穷。姑妄所言,何必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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