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静,那上面坐的是谁?为什么不肯露面?
许若然不由多向那轿子看了两眼,轿子内的人依旧毫无动静。
许若然心中奇怪更甚,暗道:“难道那根本就是一个空轿?”
正琢磨着,却听言若冷笑了起来:“天下第一聪明人,宁王爷既已经将我逼到如此情境,又何必故作神秘,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
许若然大惊,脱口道:“你说什么?”
言若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好像是歉疚,好像是同情,这种眼神让许若然心中隐隐升起一层阴云,恍若山雨欲来。
她不敢置信地望向轿子,希望轿子中的是另外一个人,或者真的是一顶空轿子才好。
仿佛过了一千年那么久,轿中人轻轻地笑了一声。
但这轻轻一笑,却如一块巨石投入水中,生生砸破了她的幻想——那是凤箫!
轿中人缓缓掀帘,旁边轿夫连忙压轿。
款步走出轿中的,岂不正是凤箫!
许若然心中拔凉,忽然明白了什么,转头冲言若颤声道:“你是……许妃?!”
言若凄然一笑:“不止情深,许君一诺。言若便是当日的许君诺。”
许若然想起当日在宁王府,皇上与她说起自己与许妃的过往,那时的一字一句,此刻忽然回响在耳边,清晰准确。
“二十年前,朕在江南遇见了君诺。”
“我们约好。三年,只要她与朕做三年夫妻,朕便放了她,还她自由。”
“君诺至少给了朕十年,而你,却连一个希望都不肯给十七弟。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太残忍了吗?”
君诺,君诺,言若为诺,她怎么会忘记了,皇上早就说过,当年的许妃,叫许君诺。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言若,摇着头,倒退了两步:“你……是你……”
言若歉然地看着她:“是我对不住你。”
许若然知道她指的是天泉悬案连累闻家受累的事情,眼中浮现出过往的伤痛,最后却终究摇头叹息道:“我不怪你。”
言若却露出痛苦的神色来:“如今,我却要再对不起你一次了。”
许若然不明白:“你……你说什么?”
言若狠下心不看她,直视着凤箫,道:“辛将军的死,是你策划的,是也不是?”
许若然在得知言若就是许妃时已经隐约有了这个猜测,但她一直不愿意去相信,直到此刻言若说了出来,她仍旧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可能!”
凤箫却像没看见她似的,径自冲言若微笑道:“的确是本王。”
许若然脑中如有雷击,“轰隆”一声巨响,然后只剩嗡嗡的声音,她不敢相信地看向凤箫,凄然道:“你……怎么会是你……为什么……”她又看了看身旁的许妃,痛苦地说,“你要找她,还可以有许多别的办法,为什么一定要……”
言若硬起心肠不看许若然的表情,对凤箫冷冷道:“我本也以为这是你为了逼我现身而设下的局,但昨日我得知了辛佑安被判谋反的始末,我便意识到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冷笑两声:“你煞费苦心,布下层层圈套,若非辛佑安与我几乎无话不谈,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件事情联系到你身上去。”
许若然正为凤箫设局害死了辛佑安悲痛,此刻听言若这么一说,却不知她所指何事。
“如今犬戎犯边,皇上早有征西的心思,本来这个平西将军之位非辛佑安莫属,但辛佑安却在这个时候被秘密告发谋反,皇上自然生疑,不敢把兵权尽数交给他,因此派了你到姑苏查验此事,可对?”
凤箫一笑:“没错。”
许若然忍不住插话道:“但是凤箫已经查证过辛将军并无反心,还曾经当苏州众官员的面将皇上御赐的太极双璧送给辛将军作为谢礼,这件事情你应该也知道……”
言若终于看了她一眼,问她道:“辛将军谋反的证据是什么?就是那双璧!”
许若然大惊:“怎么会这样?”
言若苦笑道:“皇朝兵权,辛佑安手上不过七成,而这双玉,却是调动剩下大军的信物。这件事情本是机密,但我却是知道的。”
许若然恍然大悟:“所以当日皇上才会将玉给凤箫。”
说到底,仍旧是平衡之术。
言若点头道:“皇上以为凤箫和辛佑安都不知道这块玉的玄机,将玉给凤箫,本是为自己留的后着,谁知凤箫竟然将玉送给辛佑安,这让皇上怎能安心,自然要收回玉佩。”
许若然道:“要收回便去收回则是,为何又说辛大人谋反。”
这回回答她的是凤箫:“因为辛将军是交不出那块玉的。”他虽是回答许若然的问题,眼睛却是看着言若。
言若冷冷道:“只怕你当日给他的玉,本来就是假的吧?”
凤箫笑道:“贵妃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小王诚心道谢,又如何会送出一块假玉。再者一切都是辛将军行为有不端之处,被官员检举在前,贵妃不要冤枉了小王才好。”
言若冷冷睨了一眼一旁的张德清,冲凤箫冷笑:“你倒真是个谦谦君子。我本还奇怪为何你们会一道而来,现在看来,其中机关是不言而喻了。宁王爷,你想说这是巧合吗?”
凤箫笑得仿佛很无奈:“的确是巧得很。”
这竟然是凤箫老早以前就布下的一局棋!
这一连番的变故,直让许若然如遭雷击,呆愣在原地。她无论如何不能相信凤箫竟然是这样的人,可是他这样做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可怕的事实如隐没在暗处的猛兽,偷偷龇出可怖的螯牙。
言若再一次用那种愧疚而痛惜的目光看了许若然一眼,道:“本来这些并不足以让我确定你要做什么,但我想起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皇上在寻找小帝姬许若然一事,再加上后来发现来找我的王妃竟然就是若然,我忽然明白了。”她冷声道:“你认为若然是我女儿,必然知道有关宝藏的线索,因此蛊惑于她,妄想从她身上得到那笔财富,是也不是?”
凤箫含笑不语,只是走近了两步,在离她们很近的时候,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说:“可惜,耗费了本王这么多精力,却是一步废棋。”
仍是这般轻柔的声音,却如阎王的判书,将许若然打下十八层地狱,凤箫的话语无限在耳边放大回响——
是一步废棋……
废棋……
废棋!
不不……她不相信!
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凤箫,只期待他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希望他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他开的一个玩笑。但凤箫满不在乎的神情让她的心一点一滴地变冷。
她忽然觉得迷糊起来,仿佛眼前一切都扭曲了、模糊了,而自己的整个灵魂都飘飘忽忽逸出了体外,恍惚间这场景似曾相识。在什么地方见过?是在噩梦里吗?——啊,对,是在宁王府,吴苌乞求凤箫不要将自己送人时,就是这样。
吴苌虽然只是侍妾,但他们十年夫妻,凤箫尚且可以不顾,自己又算什么?
她好像是寒冬腊月掉进了寒潭,每一丝毛孔都散发着凉意。但正因为这样,反而能够借着刺骨的寒意慢慢让自己更加清醒。
她又想起了他同自己打的那个赌:若她猜出他想要的是什么,他便放自己离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猜中答案,但自己猜中的真的是答案吗?
一瞬间她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凤箫设计杀辛佑安,夺兵权,同时接近自己,想从自己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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