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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血色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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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泰宫。.

夜色深深,只闻得窗外簌簌的落雪,还有歌声婉转的寒风。殿内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盏不周灯,散发着别样的清冷光芒。

庆和帝仰躺在卧榻上,胸前趴着一只肥肥的肉团子,轻捏着小拳头,睡得甚是香甜。他的目光投放在某处,似乎陷入了沉思,大手无意识地轻抚着那只肉团子。

今早,边疆的奏折送抵京城。

李景在折子写道,西疆边城附近的匪患猖獗,有不少村落被洗劫,特意请命出兵剿匪。

庆和帝的目光微凛,明面上说是匪患,谁还不知道其中的猫腻?若非时机不对,不宜妄动干戈,朕岂容得这些外族如此放肆!

剿匪……剿匪好哇!

庆和帝条件反射地皱眉,这样看来,魏国公府也算是后继有人,再次兴盛已是指日可待了。

父皇的拍拍忽然停下来,明熙公主仿佛抗议一般动了动小拳头。

庆和帝低头看着仰躺在自己怀里,睡得口水滴答的胖闺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眉头又重新舒展开来。这样也好,等阿佳、阿建长大了,有个英明神武的舅父,总好过面对一群只会拖后腿的猪彘。

看见眼前这一幕,刚从浴间走出来的姜素敏,不由地微愣。

昏暗的灯光下,身穿玄色衣袍的男人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他的胸前睡着胖呼呼的肥闺女,大腿上还枕着有些瘦小的儿子。他一手娴熟地抚拍着女儿的后背,一手还不忘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此刻就像是小儿女绕膝的寻常父亲。

姜素敏不自觉地抬手抚上着胸口,温暖的泉水在缓缓地流淌过心田。她的唇边绽开一枚微笑,提脚迈步上前,“陛下。”

庆和帝循声望去,只见她仅是一身月白色的寝衣,乌黑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脑后。他抬手把人拉到身旁,只觉得一股特殊的暖香萦绕在鼻尖,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沁入心扉。

姜素敏先是俯身抱起阿建,低头亲了亲他的小额头,才顺着庆和帝的力道落座。

太原王前不久才病愈,攒了一段时间的肥膘又消耗殆尽。.他现在瘦小的身子顶着大大的脑袋,看起来就像一只漂亮的大头布偶。

姜素敏忽然感觉,手臂似乎触到什么冰凉的东西。她低头查看,从儿子的小拳头里拿出一只羊脂玉九连环,“咦?这是……”

庆和帝坐起身来,一手搂紧了阿佳,一手拿起一旁的大氅,轻轻的搭在姜素敏的肩头,“这是九连环,是朕命人从库房取来,逗阿建玩的……”

初一祭天,初二开笔,军务忙碌……庆和帝一直都处于分身乏术的状态,就吃饭都要加快速度,便干脆夜宿在自己的寝宫。

明熙公主和太原王这两只,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父皇了。明熙公主立即攀上父皇的大腿,又是搂又是亲,还“父父、父父”地叫个不停。就连一向傲娇的太原王,也小声地喊了句“父皇”。

看得姜素敏心里微微泛酸,干脆跑去沐浴,来个眼不见为净。

被母妃丢下的太原王,安静地倚靠在父皇的大腿边上。他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看了会儿久违的父皇还有玩闹的姐姐,便扭转小脑袋,向着浴间的方向张望。

免得阿建又哭着找母妃,庆和帝只好命人取来些玩具,好让他把目光从浴间挪开。

太原王一眼就相中这个九连环,捏在手里细细地把玩着。他忽然皱起小眉头,好似在思考,到底要怎么把它弄开呢?

见状,庆和帝便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把阿佳牢牢地圈在胸前,从阿建的手里取过九连环,慢慢地、细致地把它整个拆开。

太原王的眼睛仿佛被什么点亮了,伸出小手杵在身前,撅起小屁股,凑到自己父皇的手边。

看着越靠越近的弟弟,明熙公主有些蠢蠢欲动。可惜父皇圈得实在太紧,她的肥爪子无论怎么伸,都探不着弟弟。她有些不高兴了,“父父!弟弟!”

“阿佳乖,别闹。”庆和帝低声地安抚了一句,手下的动作不停。不一会儿,雕刻得美轮美奂的环柄,就被他从九个环中取了出来。

好神奇!

太原王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伸出小手拿起被一分为二的九连环。他看看左手的环柄,又看看右手的九环。他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只蟹,往那个环柄上面套,似乎想要把它们还原。.

比划了好一阵子,太原王依旧毫无头绪,便把东西一股脑儿塞到父皇的大掌上。仰起小脑袋,他黑漆漆的眼眸里,倒映出那张平凡的面容。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父皇。”

庆和帝瞬间明白儿子的意思,动手把九连环重新装了回去。

就这样,这一大一小拿着只九连环装了拆,拆了装,玩得份外愉悦。

忽然,“笃笃”两声,殿门被轻轻地推开。

洪涛躬身行至卧榻旁,眼睑一直低垂着,“奴才见过陛下,见过贤妃娘娘。宁王府派人传话,宁王妃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产子……姜素敏默默地算了下时间,宁王成亲至今,满打满算敲七个月。宁王妃冯氏她,打得应该是早产的主意了。

庆和帝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有些莫名,全然没有新晋祖父的喜悦。他挥了挥衣袖,声音带了几分随意,“按照旧例,把赏赐送过去吧。”

————————————————

纯和宫。

清晨,天边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秉承着世家最优良的教养,王德妃自幼时起,晨昏定省从不敢有丝毫的不守礼。进宫后,她每天都像在娘家一样,时辰到了就会起床。皇后逝世前,她会恪尽礼仪,前紫宸宫请安。皇后逝世后,她晨起便刷一遍五禽戏,算是强身健体。

她穿着一身紫棠色寝衣,发丝披散在身后,垂足坐在床边。

阿槿拧一块热帕子,递到主子的手边,“娘娘,昨晚宁王府传话,说是王妃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王德妃的生活极有规律,如果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阿槿是不敢在夜里唤醒主子的。当然,凡是都有例外。如果是真正的嫡出小主子诞生,阿槿肯定会唤醒主子,好好高兴一番。

但阿槿心知,在王德妃这个血统论者跟前,无论这个孩子能带来什么利益联盟,都改变不了他是个奸生子的事实。是以,她便等主子晨起后,才一一道来。

王德妃闻言,擦拭的动作顿了顿,“也好,这是她的造化。”

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本是人间至理。

这样算起来,冯氏理应早在大半个月前就生产了。然而,那时距离她成亲至今不过六个月多点。如果孩子平安地生了下来,这让外界怎么猜测呢。

如今,冯氏能够踩在早产的尾巴上,全因为喝了补胎的秘药,硬是把胎儿留在了母体。

然而,胎儿保养得越久,便越是硕壮。

如果冯氏是那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昨晚过去后便没有这个人了。幸好她平日舞刀弄枪的,耍得一手好鞭子。凭借着这个过硬的身体素质,她才能平安地迈过这道鬼门关。

阿槿接过手里的帕子,放回铜盆里头。她想了想,有些担忧地说:“陛下昨晚吩咐,按照旧例……这不就与晋王的嫡长子一样吗,那时,晋王还被关在永明宫里头呢。娘娘,您说,陛下他是不是……”已经想好立哪位皇子为储君了?

阿槿话中的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王德妃的神色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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