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勾起了一抹笑,听着紫冰的话,接道:“去,当然去,皇姑都嫁人了本殿当然得去的。”她想,嫁给纳兰家的人,想必去得早的都是纳兰家的那几位吧,定是不会有“她”了。话说这纳兰家去年一家子降职,如今又来皇室嫁女,这一降一提,父皇倒是把握得真真的好。
尹馨莹入了寿安宫,看着宫中一派喜气,有些愣然,如若以后自己到了这个岁数,是不是也要如此?嫁人?那个人又会是谁?
尹馨莹轻蹙眉,看着无数喜庆宫人来来往往,入内,便听着百里母妃一句“看来我来晚了呢”那感觉,就像是端午宴上一样,不像第一次见面时候那般。
“百里母妃怎么会来晚了呢?若是,那樱儿这做晚辈的、就来得更完晚了。”尹馨莹甜甜一笑,扫了一眼屋中人,在看到一人时笑僵了僵,是她!
尹馨莹虽是不喜,但这表面上却还要做知书达理,行礼道:“樱儿给贞母妃、惠母妃、百里母妃、怜母妃、皇姑请安。”
赵凌渊想着,之前匆匆一面,但依是记得伊人容颜,早晚一说于己却也没什么,重的不过是那份心意。思此,她绛唇微启时,清泠却带着稚气言语自众人之后响起,那孩子确实是要比其他帝姬或是说较其他的孩子更为早熟了些,她一听随即笑着应了声:“不晚,都不晚。”
尹天澈观这朗空湛澈气爽秋高,果真乃黄道吉日,遂即早而锦衣袭身乘舆入宫。寥寥思数月转瞬而逝,由那日方听闻凌渊已指婚至今,恍若不过几晨昏。他指尖稍抚过熨帖着胸前木盒,唇际缓而涌起几抹笑意,还未至阁门便窸窣闻其间熙熙谈天之声,眸色梭巡过潋绯红绸摇曳婆娑,彩灯高悬流苏迎风旋摆,俄顷阔步拾阶而上,启扉跨入。
尹天澈见已有三五华裳伊人楚立于屋内,虽那日家宴皆是照面一二,却还是几分生疏。施步间颔首各个略而施礼,方顿足于凌渊身侧,他勾唇噙住温沉笑意,由衣襟探夹出木盒,负手将物什握于掌心,问道:“凌渊,准备得如何了?”
赵凌渊见他轻逸儒雅风姿于这满屋霓裳间显得格外的醒目,但见其来,墨瞳更显的清亮。
“天澈哥哥,你拿着的是什么?”赵凌渊想探看其手中所握,但顾及还有他人在也便只好端坐而问,笑意盈盈,“准备得都差不多了,只是等着那个有福气的人给我梳头。”
尹天澈颔首间轻掂量着掌中物什,睇伊一派矜持却不似贯然作风,若搁往日定是要嬉笑夺过而观,略而思忖随即恍悟,则亦是不言揶揄之词,径自递至伊前,启盖间显露一把小巧黑檀木梳,纹理光润细密肃穆古雅,精细考究,隐隐一抹清芬流转。平安吉祥,避邪祛病。心意便全皆寄托于此物中了。
“瞧,哥哥不是给凌渊带梳子来了么?凌渊现便选个最有福气的人替你梳头罢。”尹天澈余音夹杂着温煦,眸色回旋过屋内数人,随而复落于伊身。
赵凌渊见木盒开启时淡淡的檀香味入鼻,怡人的香味虽是淡却意外地舒缓神经,她视线在屋中众人身上游走一圈,自那木盒中将那小巧木梳取出。
“若我说,天澈哥哥最有福气,想让哥哥为我梳,”赵凌渊话匍一出口,身畔掌事的姑姑便诉了言“郡主…这……”,她斜斜睨了那掌事嬷嬷一眼,不曾对其多语什么,自然是知晓此番举措与礼教有所背驰而行,可话已经说了出口,便无收回的意思,笑颜依旧,抬眼看向那温雅男子,问道:“天澈哥哥允还是不允?”
更让众人没想到的,居然是尹天启也会这么早到来。大明宫红装盛庆,一袭黄袍簇拥下迎步入殿,转扫一圈,笑意盎然,朗声:“这么热闹,”他目光觑到红装之身,一抹惊艳划过眸底,笑意勾唇,“凌渊今日可是一鸣惊人。”
尹天澈睇伊柔荑中木梳,不知是否该接过,正踌躇间倏聆一记朗音传过,幡然怔忪间侧首循音而觑,匆接过伊手内木梳顺屋中人并而行礼道:“见过皇上。”
赵凌渊未等得身侧之人答应,外头的热闹一时静了下来,见得来人,薄唇启道:“皇帝哥哥……”她缓缓起身对其行过礼,闻得其笑语,不禁略垂了眼帘,“皇帝哥哥,你又笑我。”
尹天澈未待明黄启言平身之际,暗暗侧睨于凌渊,含笑相视,重颔首以示,顺低言切语道,“好,但若哥哥将凌渊的头发梳乱了,可别怨怪。”他言罢唇际扬起笑意愈发浓郁,朗眉稍曳。
赵凌渊说完,羞而未语,一时静寂,然,那身着明黄者还未言起身,身侧温润嗓音不期响起,聆其应承下来,赶紧笑着回道:“不怨,不怨,天澈哥哥答应下来,我就很开心了,就是全乱了,我也开心。”
尹天启倏地一看,不由畅笑道:“有天澈帮你梳头那可真是好福气,”他侧头示意福炎端上木盘,上置一镶金锦盒,拿过于掌中放到她跟前,“大婚,皇兄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就拿这对龙凤镯当贺礼吧,”他说后打开锦盒,赫然一对巧致金镯安然于中,做工精美,选质上乘,一看即知非凡品,“这是早前太妃留下的物件,现在给你也算是后继有人了。”他一番话,语重深长。
赵凌渊听其朗笑声声却无对此事意见,遂也安了心,将手中梳子交予天澈哥哥。待那对金镯映入眼中,闻是太妃留下的东西,也不知是何故,她忽而略感的酸涩,氤氲雾气不期然蒙上原本清亮。
“皇帝哥哥这份礼着实是贵重,凌渊很喜欢……”赵凌渊竭力抑制下那微微的怅然,可奈何还是落了泪,但心底清楚,这是喜极而泣,再有便是带着的些许不舍,“让皇帝哥哥看笑话了。”她轻拭去落下珠泪,虽是泪痕划过,可喜色不曾减过半分。
尹天启眸色几许柔,抬袖轻拭她颊边泪,只怕弄花了妆容,“皇兄亦舍不得你啊,凌渊你要记住,不管在哪里,你都是大羲至高无上的郡主,皇兄永远是你背后的保盾,”他喟叹一声,转过头问她宫里的侍婢,“都准备好了么,可别误了时辰。”
尹天澈也感觉得到,周际气息由先前洋洋喜气稍漾出几抹酸楚,待皇兄言毕,相视间随即覆上伊双肩,使其正坐于妆台前,望七尺菱花镜内映照面靥若明花,唇际笑意愈发浓郁。
“凌渊开心,哥哥便放心了。”尹天澈随即小心拔去桎梏黑发珠簪,顷刻如瀑青丝散落于肩背,将木梳齿反复于掌中摩挲,确保无硬刺未被打磨,方才轻插于伊发端,轻顺着长发弧度缓缓梳下。眸中流光溢彩,启唇朗然。
“一梳梳到尾,”尹天澈细细梳至伊发尾,方折回于头顶,复然将木齿插入浓密青丝,再行滑梳而下;“二梳白发齐眉,”他周而复始,续而娓娓,“三梳儿孙满地,四梳四条银笋尽标齐……”他尾音于唇角旋儿滑出,胸口顿而溢出几抹不舍。厚掌复由黑绸般青丝滑下,贴于身侧暗暗紧握,面色却依是那抹清浅笑意。
赵凌渊好不容易压下的酸涩是被他那三言两语勾起,绕是能言善道,此刻却寻不到合适的话语将心中感触道出,点螓首而应:“嗯……我会记得。”她肩上略的觉得轻轻压力,王兄示意下,复归坐于妆台前,发丝渐而铺散下来,此时此刻,大约这一生都不会忘怀。最后一声尾音落,侧等着的宫娥接下天澈哥哥,将散下青丝挽起,凤冠呈与一旁。
身旁宫娥闻皇上问询话语,但见清河王已接了梳将郡主发丝梳理,遂而对着圣上行礼,曰:“回圣上,一切皆已准备妥当,只等时辰到,凤冠霞帔,定不会误了时辰。”
“恩,”尹天启点头,继而说道,“准备好了就早些出发吧,”他转过首笑颜温抬,“十里红妆的陪嫁,朕要让天下见证我大羲郡主的尊贵,”他这一语是笃定自豪。
赵凌渊闻言,先前伤感尽
未完,共3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