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转身,负手看向营帐内悬挂的画像,本就眯起的双眸里蓦然射出两道精芒。
“报!启禀世子殿下,前方消息,那红衣女子中箭……”不等通讯兵将话说完,黎无忧已经先其一步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目光依旧停留在沈琅歌的画像上,他抿直了双唇,朝身后的通讯兵道:“去把奴带来。”
听命,通讯兵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困惑,随即很快便领命跑出了营帐。
南太行哨卡。
就在沈琅歌奋不顾身的替秦烨挡下那一箭的时候,所有士兵的心几乎同时悬了起来。
唯独秦烨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箫声依旧。
只听“碰”一声闷响,沈琅歌只是一个趔趄扑在了秦烨身上,那支粗有一指的箭却生生的掉在了地上。
见状,就在所有士兵纷纷松了口气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他们再次忧虑了起来。
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沈琅歌突然觉得自己的视线变得甚是模糊,就连近在眼前的秦烨也看不清楚。
“我,好像……”浅笑着吐出三个字后,她顺着秦烨的身子滑落在地,失去了意识。
箫声继续着悠扬的旋律,仿佛翩跹的彩蝶般拂过每个人的灵魂,秦烨眼睁睁的看着沈琅歌将一蓬鲜血吐出,然后顺着自己的身子缓缓倒地。
鲜血溅落在他的眼角眉梢,同样溅落在他羊脂白玉的萧上,仿佛怒放在冰天雪地中的寒梅,一点一滴的刺痛着他冷冽的目光。
他知道,那箭是冲着他来的。
而她,没有义务替他挡下。
回忆着她昏迷前的目光,他知道,她已经身陷局中,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可现在,他的心脏某处,却有种情绪在不断的收缩,抽搐,想要克制却难以成功。
他定定的看着玉箫上如梅花般的血迹,又偏转目光看向了沈琅歌,两道斜飞入鬓的墨眉正在一寸一寸的拧紧。
尽管秦烨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他琥珀色的双眸却有一瞬变得赤红,随后几乎是立刻恢复了常态。他收回目光盯着玉箫上的点点红梅,心脏遽然间抽缩了起来,沈琅歌昏迷不醒的模样里透着几许凄凉,仿佛是本就料到了自己此时此刻的结局,也料到了秦烨的无情。
浅勾红唇,秦烨菲薄的唇角里蓦然透出一股前所谓有的凄凉。
她,或许一早就看透了他的路数,却还是替他挡下了这一箭。
女人,尤其是聪明的女人,当真是令人恐惧的生物。
抿直薄唇,秦烨舒展了双眉将沈琅歌平放在地面,嫣红的双唇重新覆上莹润的玉箫。
箫声再起,悠扬依旧,只是这声音里,却似乎多了些什么。
尽管沈琅歌是他处心积虑布下的棋,可不到正确的时机,他不会轻易牺牲她。
她的牺牲,必须有价值,而那个价值,决不会由此刻体现。
再次听到了那悠扬里带着几许萧杀之气的箫声,黎无忧目光深邃的盯着立于碉堡之上的秦烨,冷冽的目光里陡然掠过一丝凌厉。
方才那一箭,不过是为了试探他与沈琅歌之间的关系是否果真如同赤风所言,只是表面上的逢场作戏,可如今,沈琅歌不顾自身安危替他挡下了自己那一箭,这又说明什么?
逢场作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