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出了什么事?怎么瑞王爷和弈王爷都来了?”
“是来接南越公主回宫的?”
“不像,不像。你看,还来了那么多禁卫军呢!”
周围忽然嘈杂起来,众人望着猎场入口那群浩浩荡荡而来的人,窃窃私语着。
为首的是景泽和唐景焕,他们二人神情严肃,跟在他们身后的禁卫军一身玄色甲衣,来势汹汹。
我与周隽沅对视一眼,都不知这一幕是为何。
默烟拉着珵仪悄悄回来,看见那群人,嘀咕道:“公主,会不会是你偷跑出宫,他们是来抓你回去的?”
珵仪不服,小声道:“若真是,母后派三皇兄抓我回去就好了,何必这么大动干戈!那玄衣禁卫军平日里只有抓重犯的时候才会出动,我又不是犯人!”
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我一面思索着,一面让默烟拉着珵仪去我们身后躲一躲。既然不是来抓珵仪的,那景泽若是来这里办公事,看见珵仪在此,难免会分心。
周隽沅和礼部的大臣们上前见过那两位王爷,几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而后周隽沅的目光便穿过人群直直看向我。
我?
我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感觉袭遍全身。
玄衣禁卫军有序而快速分成两列,让出一条道路。一位手执拂尘的太监急步走了过来。
“皇后娘娘口谕——将珵仪公主、相府沈云梨,带回宫中,不得拖延。”
阴阳不分的细长唱调还未落音,人群里又响起窸窣交谈。
景泽抬步,缓缓朝我走来。他低垂的眸子里的复杂让我心慌。
“带走。”
一声令下,两个玄衣禁卫军一左一右站到我身后。他们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凛凛寒光,太过刺目。
而后,景泽又穿过人群,直达躲在默烟身后的珵仪,将她一把拽了出来。
珵仪怯怯地看着他,口中懦懦唤道:“三皇兄——”
他皱着眉,微微挣开她牵着他衣袖的手,重复了一句:“带走!”
不知为何,我心底一阵透凉。他向来疼她,宠她,溺爱她,可方才他看她的目光,是那样冰冷……
我有些害怕。
珵仪和我各自乘坐一辆马车。马车内十分狭小,有些闷。我手心渗出许多冷汗,粘腻湿滑,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拖着我陷得更深。我隐隐觉得,这次进宫,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再被放出来。
马车一侧忽然响起清晰的“哒哒”马蹄声,紧接着一声低低的声音传入我耳中:“后宫我不便进去,慧沅进宫会想法子帮你。勿念默烟。”
“多谢。”我悄声回道,也不知道周隽沅听到没有。
方才被押上马车时,我路过周隽沅身边,由于时间紧迫,我只留了一句“默烟”,他听到了,也明白了。
宫里不是什么善类待的地方,任何人入宫都不得带随行下人,默烟进不来,她会担心我。我怕她想办法潜入宫中,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自始至终,我和珵仪一前一后被玄衣禁卫军包围着,直到送入清宁殿。
皇上、皇后、毓贵妃、荣嫔、沈云渘,人来的这么齐。
“跪下!”皇后见我们进来,极怒地指着珵仪,“本宫平日里太宠你了!你竟然做出这等丑事!”
我跪在珵仪身旁,随她诚惶诚恐地俯首,额前紧紧贴着手背。
“母后息怒,儿臣平日顽皮,让父皇母后担心了。今日偷偷出宫,是儿臣的不是,还请父皇母后责罚,莫要气伤了身子。”她说罢就重重地将脑袋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皇上——”一声哽咽的、委屈的、娇弱的哭腔在这幽幽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更加无助和凄凉。“珵仪年幼,她也是好心,是臣妾不好,没有照顾好腹中胎儿……但幸而臣妾腹中孩儿无事,皇上,皇后娘娘,还是饶了公主这次吧!”
我微微抬起身子,寻找那声音的源头,余光瞥见坐在一旁,虚软无力地倚在椅子一侧的荣嫔正眼含泪光地向皇上求情。
“珵仪9不快向你荣母妃认错!”皇后语气依旧严厉但带着明显的急切和催促。
珵仪忽然挺直身子,“为何儿臣要向荣嫔认错?儿臣不过出了宫——”
“住嘴!”皇上忽然低喝道,“来人,将东西拿上来!”
一个宫女端了一盘形状松散的糕点放在我们面前。
这……似乎是珵仪之前做过的。我记得,当时她还兴冲冲地要我尝一尝,还说要练好了手艺,给她的父皇作生辰贺礼。
腹中胎儿,糕点,皇后勃然大怒,荣嫔哭诉……
糟了!
宫里怀有身孕的妃子,吃穿用度最是忌讳和谨慎。若这份糕点是珵仪出宫前做的,她送给皇上却被荣嫔食用,险些使荣嫔腹中胎儿有危险,那——
只要稍加被人利用,珵仪就会被扣上的罪名是——
弑君!
我身上的毛孔一瞬间紧紧收缩,汗毛根根树立。头皮紧的阵阵发麻,后背上的冷汗顺着我的背脊颗颗落入腰际。
“珵仪公主,听说,这是你昨日亲手给皇上做的糕点?”沈云渘起身踱步到我们身前,伸出水葱似的指尖捻了糕点周围的一些粉末,“教你做糕点的厨娘没告诉你么?苦杏仁粉,是能要人命的!”
“是我做的,可我没放过什么苦杏仁粉!我做的松洛糕根本就用不着杏仁粉!而且父皇吃不得一点杏仁的东西,我怎么会——”珵仪倏然住口,又重重地朝皇上皇后磕头,“父皇、母后,儿臣没有!”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地毯,指节之处惨白一片。
“父皇、母后,珵仪年幼,且一直深受宠爱,她怎么会有这般恶毒的心思!”景泽跪在珵仪身旁,求情道。“况且,浣莲阁小厨房的那个奴婢见了母后派人去抓她时就想要自裁,如今审问还未有结果。请父皇母后明鉴,断不要以表面所见下定论,会伤了父女情分!”
“砰——”一只茶盏滚落到我身边,茶水溅湿了我几处衣摆。
“臣妾失礼。”沈云渘跪在我身边,磕了个头,犹豫道:“臣妾忽然想起一事,不知,”她稍稍侧脸看了我一眼,“不知当不当说。”
“说。”皇上沉声道。
“那日,臣妾思念妹妹,遂请皇上应允妹妹留宿柔宫。长夜漫漫,臣妾与妹妹闲话家常,无意中说起,说起臣妾入宫有一些时日了,得了皇上许多宠爱,只是臣妾福薄,还未尽到为皇上绵延子嗣的责任……臣妾心中难过,妹妹安慰臣妾时,说了许多话……”
她声音越说越小,可小的依旧让皇上皇后清晰可闻。
那日留宿柔福宫,我与她不欢而散,何来闲话家常C一盆脏水泼在我身上!
此时,我已经明白,那盘莫名被添了苦杏仁粉的糕点,是有人故意陷害。毓贵妃?沈云渘?还是别的什么人?谁都有可能!往浅了想,有人想拿下毒说事,好搓搓珵仪的威风,顺带打压皇后和景泽;往深了说,有人将我也牵扯进来,若我推的干净,定会伤了我与珵仪的感情,若我揽了一些过错,或许暗处的人就能趁机置我于死地。
不管怎样,沈云渘捏造谎言,她定然掺和其中!而她在宫中的依靠,毓贵妃,大概是被我磨得没有耐心了。
我郑重俯首而后直起身子,“皇上,柔才人还有一事没说呢——她还没说,小女素来喜爱吃杏仁酥、杏仁酪。”我朝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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