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曦皇子,请。”梅落谷外,安瑟一脸正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是你。”楚璧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些面熟,尤其是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思虑良久,他豁然惊醒,道破了男子的身份。
安瑟笑了笑,不过他的笑不会让人感到妖魅,只是有些冰冷,他道:“楚曦皇子好记性,只是记住我却是没甚么用处。少主吩咐我领你入谷,自是不避讳之前的事情。说起来,你楚曦国还欠我家少主一个天大的人情。”
听安瑟如此说,楚璧温润的脸色浮上一抹震怒,他呵呵冷笑:“我当真要谢谢你家少主,否则我楚曦国的数十万儿郎又怎会在一夕间掩埋在乱石之中,连个坟冢都无处可立!”
安瑟瞧见楚璧愤怒的神色,眸中溢出讽刺之色:“你好歹也是一国的皇子,怎不知天下没有白得来的便宜,难不成让我我家少主白送你这天下不成?五十万大军换得一个离月国,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呵呵……好一个风族少主。不过是制衡的手段而已,在他心中,人命当真如草芥。”
“这乱世,人命本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难不成还要我家少主把那些贱命供起来不成?”安瑟越发看不上楚璧,在他看来,楚璧就是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还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皇子。在看见楚璧还要争论,他神色变得不耐烦,道:“楚曦皇子,我家少主没那个耐心等你,还有你那个身娇体弱的皇妹也没有那个命再等你!”
楚璧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今天此行来的主要目的,往事已去,再追究也无甚意义,最要紧的是当下。何况此时此地,亦不是一个好时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路上,楚璧跟随安瑟,兜兜转转,穿过机关遍布的梅林,已经来到楼阁前的庭院处。那里正坐着一男一女,专心致志地对弈。男子月白色的锦缎长袍,在这淡粉色的梅花雨中,身姿卓然,女子与其相反,一身黑色纱衣加身,更衬得她肌肤赛雪,她指尖捏着一粒黑子,“啪”地一声,果断落在古沉木棋盘上。
只是这一声,却似是亦落在楚璧的心上,他的身子不住的颤抖,温润的眸光中再也容不下这天地间的任何一物,只余下那抹倩影。心中长久压抑的情感也如洪水决堤,再也不受重重阻挠,占领心中全部的领地。这一刻,一切都有了归宿,一切也都有了解释。他已经不知道心中是喜是悲,他刚刚确定了自己对佳人的喜欢,却恍然发现佳人的身边已经早已经有了相随的人,而他自己,似乎连一丝机会都不存在了。
这种后知后觉的痛苦长久徘徊在心间,不能散去。直至身边的安瑟恭敬说道:“少主,人已到。”
只是安瑟的话,却是并未让对弈的两人有些微的反应,九号眉眼沉静,又落下一子,只是在看到寒月离紧跟着落下一粒白子时,身子稍稍向后仰了仰,“寒月离,你的棋艺是我见过最高超的,我输了。”她话中冷静,完全没有一个输了之人的叹息亦或是其他钦佩之情,她,就似做了一件平常之事。
“阿佛的棋艺亦是不赖,能与我僵持这么久,也就你一个人。”寒月离说道,最后他低沉着道:“人来了。”
九号这扭头看去,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楚璧,她只是随意一眼,就转过头来,“把楚瑶带出来。”
寒月离捡棋子的手指越发用力,一粒棋子竟然碎在他的指尖。他冲着九号笑着说道:“好。”隐身在梅林下的若雪已经离开,去带那个罪魁祸首。
楚璧此时的心已经如在油锅上煎过一番,小九那种随意的眼神,他以为是看错了,只是,她当真是这样看他的。那种平静,已是一种极致的冷漠,毫无感情的冷漠,就如他们只是毫不相识的陌生人。只是最让他心痛地还是接下来之事。
楚瑶这些日子简直是过得生不如死,之前,她还大吵大闹过,将她的公主脾气耍得淋漓尽致,甚至假装寻死,只是看管她的人毫不在意,想了法子制住她,就再也不管她。只是当有一日,那个风族少主,她第一次喜欢的人,却是带着滔天的杀气看着她,那种眼神,即使看到,都已经是无法忘记的噩梦,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眼神的杀意可以如此。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战战兢兢中,大声求饶,可是他无动于衷,那个男人亲自挑断她的手脚筋,只是他拿着剑的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似要将她碎尸万段。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一剑劈碎周围的石壁,看着她,幽幽说道:“楚瑶,我要让整个楚曦国陪葬,所有的人,都会为你赎罪!”
那个声音,犹如噩梦,徘徊在她的耳畔,她大哭,然后是长久的安静。她后悔了,她应该早就听皇兄的话,而不是对着九号出手。一切的一切,都在九号出事不久,陪她的人都死了,在她的眼前死得惨烈,她亲眼看到素锦被人割断头颅,鲜血飞溅,温热的鲜血沾满她的双眼,她甚至觉得那些可以将她灼烧成灰烬。素锦断头的身体甚至直直竖在她的眼前,不曾消失,从来都不曾消失。她要被逼疯了,终于,这一日,石牢的门打开,她被带了出去,她想:“即使是死,也比此刻要好。”
楚瑶一路上颓然,被人拖拽着,亲眼看到这梅林仙境,心中竟是唏嘘,她醒来之时就已经身处石牢之中,竟是未曾看到这般美景。只是当她看见梅林间那个宝蓝色衣袍的男子时,心中的无限委屈立时又浮现,她泪眼婆娑,看着楚璧,低低换了一声:“皇兄。”
楚璧看到被拖拽出来的人时,一时竟是未认出那个人竟是被他们捧在掌心的皇妹,知道听到那声沙哑的“皇兄。”他才回过神来,心中更是难过和气愤,他本以为风族少主捉了她的皇妹只是为了要挟他们,她的皇妹也不会吃上许多苦头,最多是没了自由,哪曾想到,眼前衣衫脏乱,披头散发的女子竟是他的皇妹!
“瑶儿!”他看着楚瑶满脸脏污,泪水冲刷出一道道脏乱的痕迹,顿时心中的隐怒如火山爆发,他喝道:“风族少主,瑶儿与你有何怨恨,竟然欺辱她至此!”
寒月离眸中的冷意更甚,其中的冷雾已经凝结成冰,他冷笑着道:“这还要问问你的皇妹,对我的阿佛做了什么!”
楚璧一听,立时愣住,他险些忘记了,小九与瑶儿之间的恩怨,那日当瑶儿向着小九赔礼道歉,他就以为两人化干戈为玉帛,即使是陌生人也不会是仇敌的关系,没想到竟然又生出了事端!小九的性子他清楚,别人不惹她,她不会主动惹事,那么这次的事情竟又是出在他的皇妹楚瑶身上!
他忽然就有些羞愧面对九号,当初自己那样保证,结果换过来的还是皇妹对小九的伤害,难怪小九刚才那样看自己,定然是十分生气。楚璧忽然就觉得异常难熬,两个人,都是他放在心上的人,伤了谁,他都很难过。
一碗水要端平很难!
楚璧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看向一身凄惨的楚瑶,道:“瑶儿,你与我说,你又做了什么?”
楚瑶一听到楚璧的话,神情激动,就要向着楚璧奔去,奈何压制她的人不给她一点儿机会,她挣扎无果,抽噎着说道:“皇兄,这次瑶儿是真的知道错了,我……我气不过,就和似南琴联手,害了九号,她被一个叫兰公子的带走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璧听了,身体椅,颤声道:“瑶儿,我果真是你的皇兄,为何一定要逼我至此!”他声音压抑着痛苦。
楚瑶使劲摇头,大哭道:“皇兄,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这样说,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离开殿宇了!求你……”
楚璧依旧摇椅晃,恍若未闻,他行至九号的面前,突然,单膝跪地,道:“小九,这是我欠你的,求你放了楚瑶,自此我与她再无兄妹之
未完,共2页 / 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