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临摹的字全部毁了,叶掌柜回来肯定是无法交差的,少不得又有一番责问,因怒道:“哪里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来的。还把小爷的字全部弄脏,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便从书桌前走了出来,张牙舞爪地便朝叶枫扑了过去,想着要结实地胖揍叶枫一顿。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叶枫看了看自己瘦小的身躯,再看看对方,牛高马大的,因急速地往后退了两步,保持了一定距离。
这才大声说道:“我原不是故意的,再着也是你的毛笔碰到我的手,我的玉玦才掉进砚台里的。这样说来的话,错也不在我。”
柯指南哪里管这些,一边追赶一边大骂道:“好个刁民,敢来珍宝斋起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今天我不收拾你,小爷我就不姓柯。”
若叶枫卑微一点,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可能会就此罢手。但是,叶枫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地同他争辩,倒激起了他在乡间的那股痞气。
因不停向前追赶,要与叶枫拼命。
二人的争吵打闹将偷懒假寐的店小二惊醒了,一看眼前的状况,立刻睡意全无。
上次也是这样,这柯指南因和顾客发生口角,愣是不管不顾地和对方大吵起来。刚好这个顾客也是个难缠的,当下大声嚷嚷,只说珍宝斋店大欺客。
一时间,围了众多的过客,指指点点,好不尴尬。
最后,还是叶掌柜出面收拾残局,送了那位顾客一份礼物,又向众人解释,方化解了危机。从那时开始,叶掌柜但凡出门,必定教育小厮们好好看着柯指南,以免他惹是生非。
这小祖宗,刚刚还有模有样地临摹字帖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自己不过是打了个盹,他就与顾客大吵大闹起来了呢。
当下,也不管谁对谁错,强行上前拉了柯指南便往里屋走去。早有其他的小二帮助叶枫将玉玦从砚台里拾起,细细洗了,又赔了不是,方了了。
这原是叶掌柜的吩咐。
不管柯指南和谁争吵,也不要去管谁对谁错,先把他叉走,再跟对方赔不是就好了。
放在现代,这就是“顾客就是上帝”的理念,也难为叶掌柜如何想出来的。
见店小二个个懂礼,又急着陪不是,又帮他清洗玉珏,叶枫满肚子的火慢慢地也就消了。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自己的态度也有问题,因此也就了了。
叶枫重新细致地戴好了玉玦,这才郁闷地走去茶铺叫正在看戏的几人。
说起来今日也真是倒霉,不仅没问出个所以然,倒是惹了一个疯子。
还是回家去吧,看见那些植物自己心里才会开心。
谈完生意,掌灯十分,叶掌柜方回来。原本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叶掌柜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的。
只是,一回来自然是听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情,心中便有些不满,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因唤了柯指南上前准备教训一番。
要说打了打了,骂也骂了,却不知道这柯指南究竟是怎么想的,简直是连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刚刚,来他跟前的小厮明显是在偏袒柯指南,只说对方如何如何不讲理。
但是,以叶掌柜对柯指南的认知,如何不知小厮的话半真半假。按照他的估计,那人的态度估计是有些直的,这才激怒了柯指南。但归根究底,错还是在柯指南。
想到这里,便有心要好好教育他一番。
但见柯指南低着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中的怒气倒是先消了一半,只说道:“我数次告诫你,不要与顾客发生争吵,你就是不听。退一万步想,你便是吵赢了,又能得到什么?这世上总有许多不平事,人也是形形*,若是你总想与之计较,争个赢头,岂不是要累死?”
见柯指南低垂着头不言不语,叶掌柜又道:“把今天临摹的字拿了来,我要看看。若是字数不够,你就再临摹十遍方可睡觉。”
柯指南只心中叫苦不迭,若不是那穷小子干扰,今日定是能临摹完的。他写字出了名的慢,叶枫走后,生了一回闷气,又赶紧写了,却还是没完成任务。
此刻,也只能接受惩罚了。
转念又想,若是加上那几篇被那穷小子泼了墨的,其实自己是完成任务了的,反正又不是自己弄脏的,一起交上去也是好的。
想了想,又把那几页被叶枫泼了墨的几张纸一并交与了叶掌柜。
叶掌柜原本也没有想过真要惩罚他,不过是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进退。毕竟,相比刚带过来的时候,他也算是很有进步了。
因细细地看这些临摹的字。
一边看一边点头,与之前相比果然是进益了,当即又有一种叫做“欣慰”的东西在心里流淌。
直到慢慢翻到最后几张泼了墨弄脏了的,仔细看,也是能看出原来的模样的。
这原是柯指南早上起来最初临摹的那几张,因那时精神还算集中,还没有不耐烦到抗拒,故而这几张字比前面的都要好。
这倒是让叶掌柜越看越欣慰。
待看到最后一张时,一个模糊的图案吸引了他。
很显然,这个图案是不小心印上去的,虽然不甚清晰,但却这般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只是,在哪里见过呢?
忽然,一个无比清晰的图案在他脑海中形成,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他。
这个图案虽然不清晰,而且只有半边,但若是合起来,不就是自己十年前与顾惜惜一同设计的那个玉玦的样子吗?
其中一块,挂在当时还是婴孩的儿子脖子上。而另一块,则在顾惜惜手里。唯一不同的是,顾惜惜那块玉珏,上面刻着一个“叶”字,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先是锦囊,这回又是玉玦,自己的儿子一定还活着,而且就生活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
退一万步想,即便拥有这玉玦的不是自己的儿子,那对方多多少少也一定知道一些线索。
当下,强压了心中的激动,假装平静地问柯指南道:“今天我外出之时,知县夫人来过吗?”
“没有。”
叶掌柜又是一阵激动,又状似无意般问道:“今天的字写的不错,与以前相比,也是越来越好了。不过,这图案是什么?怎么这么奇怪。”
因指着那半块玉玦的图案问柯指南。
听到掌柜非但没有责怪自己,反而夸自己有进步,柯指南心中别提有多美了。因又听到掌柜问自己,便细细看了,可寻思半天,也没有任何印象。
叶掌柜见他摇头,也不死心,又命他细细回忆今日所见之人,以及所发生的事情。
见过的人?
想到这里,柯指南猛地想起,早上是有那么一个穷小子拿了个奇形怪状的玉玦来求自己帮忙鉴定。这不,与这纸上的形状倒是差不多,因一五一十说了。
为了不被责骂,柯指南又故意隐去了发生纠纷的环节,只说有个像叫花子般的小男孩拿了这样图案的玉玦来鉴定,想是准备当掉。
而这图案,想是不小心掉进砚台后印上去的。
他推想的原也不错。
那玉玦掉进砚台里,墨汁将之浸了个透。捞出来之后,又在柯指南临摹字体的纸上打了几个滚,自然有印记了。
“那个……叫花子大概几岁,长什么样?”柯指南没看见的是,叶掌柜说出“叫花子”三个字的时候,拇指都快要把食指掐坏了。
“大概十来岁吧,模样,模样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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