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了。”
“那,那他说了自己住哪里吗?”
“没有。一个叫花子,自然是到处讨饭了。哎,你不知道,那叫一个穷酸,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看得过去的,还有一股酸臭味……”
“好了,你下去吧。”
柯指南见叶掌柜问这个图案,原以为他会以此为借口骂自己淘气;及至又问这孩子多少岁,长什么样,住什么地方,越发觉得他会拖了自己前去赔礼道歉。
每次遇到自己与顾客发生口角,次次都是以这样的方式结局。却不期问了之后,他便有些失神,后来也不见发火,便挥退了自己,便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便下去了。
而此刻,叶掌柜的心里却如被开水烫过一般痛苦。
像叫花子?全身上下无一处是好的?浑身馊臭?当然了,他和顾惜惜都不在他身边,他能过得好吗?
他是怎么过的啊!十来岁,不刚刚好吗?
转念又想,如果,如果这玉玦是被他人拾得,或者被人抢了的,那么自己的儿子岂不是……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冷颤,不停在心里安稳自己,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
当即将这张纸仔细贴身收藏了,只是一宿不曾合眼,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第二天,便派人去寻了顾惜惜来,只说有大单的生意需要她决断。
等到顾惜惜来到时,叶掌柜已经来回踱步几千回。见她进门,也不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印有图案的纸来。
顾惜惜在来时的路上便知生意是假,商讨如何寻找儿子是真,因此也不敢怠慢,紧赶慢赶到了这里,却发现叶掌柜只给自己看一张纸。
怀着疑惑的心情,顾惜惜细细看了那张纸,这一看,也是同样的失魂落魄。
十一年了,这半块玉玦离开自己整整十一年了。就算化作灰烬,自己也一定认得。
当年,是自己亲手将之挂在他脖子上的。那细嫩的脖子,那张酷似自己的脸,那白白的小手……
伤心处,一颗泪滴了下来。
这泪滴到纸上,瞬间不见,模糊了一片。顾惜惜心疼得拿起袖子就去擦。仿佛身上这刚做的名贵衣物,不值一文。
且拿袖子擦东西这种事情,她一个大家闺秀原是做不出来的。
但这一刻,礼仪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何止是衣服,哪怕是命,怕是也舍得的。
因问道:“还有其他线索吗?”
顾掌柜摇了摇头,将事情的始末细细说了。
儿子在命运的安排下,正与自己慢慢靠拢。自己只要坐在这里,慢慢等,总会相遇。
这是顾惜惜此刻心里想到的。
抬头,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而人,已然换了另一副面孔,端庄,冷艳。
她顾惜惜,是知县夫人。过往的错误已然无法弥补,但眼下的生活却要好好经营,她原本就与叶掌柜不同。
何况,自己还是两个孩子的娘。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顾掌柜半刻不敢离开珍宝斋,生怕就在自己离开的那一点点的时间里,自己会像上次那样错过儿子的再次来临。
然而,就如同前几个月自己在那个地方等牛车一样,这个柯指南口中的穷小子,却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不免让他有些气馁,但终究是未曾放弃,一直坐着,等着。甚至,他开始关注起那些又脏又臭的小叫花子来,心里想着也许能够一眼认出彼此也未为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