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无论是慧缘还是无妄心里都明白,这种感觉是装不出来的。他们以为薛丹是真正喜欢这里,却哪里知道,薛丹不过是找回了那种在无名寺生活的感觉,满心欢喜。
慧缘细细观察了几日,见薛丹一如往昔,并不因为刁难而生气,也不因枯燥而无聊。那种满心欢喜的感觉,让他也跟着开心起来。
得徒如斯,也算得上每个住持的心愿了。
想了想,便决定抬高薛丹的地位。
但是,这寺里的一众型尚如何才能在自己不开口的情况下酒领悟自己的意思呢?
好在,他自有妙计。
这日早课后,慧缘突然让无妄将众弟子召集到正殿里,就连最低等的洒扫型尚也不例外。
一时间,整个大殿黑压压的坐满了人。
就在有些型尚已经等不及的时候,一直安静着的慧缘突然睁开眼,在整个屋子扫了一圈,也就他的三大弟子无妄、无智、无尘坐得端正些,其余的,不忍直视。
只是,薛丹却是去哪里了?
找了半天才看见,薛丹如莲花铺地,被人排挤到了最后一排。
见大家都在殿里了,期待的看着他,一脸或激动或迷茫,慧缘和尚便定了心神,一动不动地坐着。
然后,然后他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手指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朵开败的昙花,半举着,以一种悲天悯人的神情看着大家。
就这样,几分钟过去了,整个大殿里鸦雀无声,大家都不说话,惊讶地望着一直半举着一朵开败了的昙花的慧缘和尚,也不知道这是何意。
包括无妄等整个大殿的弟子都在迷惑,却唯有薛丹站了起来,望着慧缘的拈花指,破颜微笑。
尽管两人之间隔了重重的人,但慧缘和尚拈花的手指和薛丹破颜的微笑遥遥相对,看得无妄大吃一惊后顿悟,看得众人更加迷茫。
慧缘和尚见薛丹笑了,自己也笑了,这才放下举着昙花的手,大声问道:“刚刚你为何微笑?”
只听薛丹答道:“昔日,弟子翻阅经文,偶见一故事。灵山会上,佛祖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刚刚住持您拈花示众,我自然回以微笑。”
薛丹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回响着,也在每个充满疑惑的人的心里回响着。
薛丹一说完,有人了然,有人茅塞顿开,有人懊恼。这时,他们无不记起,慧缘和尚曾经的确讲过这个典故。
见大家被带动了起来,慧缘和尚便继续朝众人问道:“那这昙花……”
“只为韦陀。”薛丹平静地答道。
这却是他从未讲过的,因为他觉得众人理解不了,没想到薛丹居然知道。这回,连无妄都有些汗颜,似乎只要是有关佛经上的东西,薛丹就没有不知道的。
慧缘和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着飘然而去。
自此一事后,薛丹与住持慧缘和尚之间的“破颜微笑”成为了寺庙内的一段佳话。这让一众有些佛法基础的弟子明白了自己与薛丹的差距,开始认真学习起来。
至于那些负责洒扫的和尚,想起薛丹之前日日干活却从未抱怨过,自己却日日埋怨,心内更是惭愧。
一时间,慧缘和尚发现大佛寺发生了一些改变,他在凌晨讲解佛经时,打瞌睡的人越来越少。院子里的垃圾几乎看不见了,耳中也甚少听见有人抱怨了。
但是,薛丹来大佛寺的时间尚短,且若说到通透,却是远不如无妄的。做一个住持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特别是要将寺庙打点的既香客不断又佛法远播,更是不易。
纵使光是做人通透万万不行,但光是精通佛法却是更不行的。
好在时间还长,一切都还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