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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定能安然无恙。”

朱潇付之一叹,吐出了满怀忧郁,“既然四妹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强留,但你需万事小心,若不能成功探得消息,不必硬闯,千万要平安回来!”

他身负重任,当知孰轻孰重,无计可施之下,便只能取此下策。

“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小雪的事,大哥可处理好了?”

“赵姑娘来的那日,我便将消息传书给了皇上,皇上亦立刻派了人前来迎赵姑娘回宫,明日便可抵达巫州!”

“派谁来的?可靠吗?”

“四妹尽管放心,要护送赵姑娘的是禁军统领,一定能保她安然无恙!”

禁军统领

次日,众人皆在巫州府邸迎接即将到达的禁军统领,我无心顾此,如往常一般,整日在军营治伤照料,直到傍晚方才稍作休憩。

夜凉风清,月上柳梢,不远处的军营火光依稀,我倚卧在大树斜枝之上,一只手枕在脑后,一手夹着一片绿叶,百无聊奈地吹着亘古的童谣。

我一身白羽袍,白色单肩斜袍因风而扬,天蓝锦衫的纹理在月下宛然,肩头轻羽熠熠,蓝色腰束勾勒出曼妙的身材,雪白的颈带与腰带凌风起舞,斜束头顶的银发丝丝飞扬,七彩灵蝶翩翩飞舞,月下瞧来,只见轻逸飒爽。

蓦地,我眉梢一凝,掷出手中绿叶,势如破竹地袭向左侧三丈外的一棵树!

夜色中寒芒一闪,绿叶登时被割成两半,摇曳而落。

树影之中,率然步出一道昂藏矫健的身影,却刹那间将我惊在当场!

那人身着银色长袍,金冠束发,腰佩宝剑,剑眉冷冽,皮肤黝黑,眼中却带着寒铁一般的凛然,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冷厉风韵。

这一刻,三年前京城的种种遭遇,蠢动着浮出意识的水面。

我悠悠坐起身来,双手撑在两边,长长的一束银发垂泻下来,宛如月下生灵一般,迷惘地觑向脚下的男子,“怎么会是你?”

赵凌寒仰望着坐于树梢的我,面无表情,“你打招呼的方式真粗鲁。”

他的声音不含丝毫情绪,有如寒玉坠地,凉沁碎毁。

“彼此彼此,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朱潇告诉我你在这里。”

恍然,继而莞尔,“原来你就是大哥说的禁军统领,赵将军,别来无恙!”

不料他这么快便从兵部侍郎,到掌管整个御林军,可谓是平步青云!

他眸光微闪,好似含着两团幽火,“不准那样叫我!”

我在树上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一派气势凛凛,“统领大人身居要职,乃禁军之首,自当敬重,把小雪交给你保护,我也可以放心了。”

“既然这样,今日为什么没来见我?”

“赵将军可是要兴师问罪?抱歉,我非朝廷中人,不受朝廷规矩的约束!”

清冷月华之中,他遥遥地望着我,发上冠带因风而起,寒铁般的瞳仁之中,竟隐隐透出幽蓝的恍惚,“一年前,我以为你死了……”

“很多人都这么认为,林飘飞也确在一年前死了,现在我不再是林飘飞……”

“我不明白。”

“嗯?”

“你只是一个女人,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做那么多男人都无法做到的事?”

我低眸还睇,任由绫带飞扬,白羽轻颤,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是想说,作为女人,就该足不出户,遵从三从四德,一辈子相夫教子么?”

他微微一怔,一双眸子中,染上了几分黯淡深邃,“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什么,这里的人都这么想,你并没有错,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好像也用不着赵将军来管吧!”

树上树下,我们相对静默,若即若离,仿似有无形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缓步行来,抱剑倚在我所在的树干下,抬眸瞻瞩树梢的我,晚风扬起他烟色的衣袂,连面容也为之模糊,“为什么不防备?不怕我杀你?”

我抬手,莹润如玉的指间,七彩蝶翼莹然生灿,“我感觉不到杀意,而且,你已经没理由杀我了,你们当初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不再是威胁,破晓天书我已交给皇帝,不管是你爹还是你二妹,都没有恨我的理由了……”

“我的二妹,当初李盛的皇后,她还在恨你。”

“何必呢?我对这些全然不在乎,她只会让自己痛苦。”

“她恨你,因为她爱现在的皇上,但是皇上爱的人,是你。”

原来她爱的人不是李盛,而是沧澜!

我不禁摇首叹息,放平双腿,又换上了晏宁的轻笑,“虽然她怎样都无所谓,但很遗憾,皇帝喜欢的并不是我,我也不想多做解释,如今李盛不在了,她可还好?应该没像其他没有子嗣的嫔妃一样,送去感业寺出家吧?!”

“她现在是皇上的妃子,好与不好,都是她自找的。”

“你对自己的亲妹妹还真是一点也不关心呢!”

失落的暗潮,淹没了他本已寂寥之极的双眸,眉宇间却是一片犀利冷肃,“你好像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尤其是你自己的事。”

“呀嘞,被你看出来了!”

“对于过去我和我爹对你做的事,我想说抱歉。”

我临风坐于树梢之上,双腿百无聊奈地交摆着,静赏暗夜飞絮中的江山如画,俯首对花花影动,东风意捉弄,忆昔往日风雨飘摇路,多离愁。

“你无需对我道歉,从林飘飞死的那一刻起,过去的一切恩怨都已与我无关,就算是以前,我也从未怪过任何人。”

“你真能如此豁达?”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太辛苦,忘掉痛苦,记住美好,才是真正对自己好,谁会跟自己过不去呢,你说是么,赵将军?”

他凝起剑眉,怒意将他的眉宇染就一片飒爽,“不许那样叫我!”

我忍俊不禁,举目顾盼漫天星辰三千,好整以暇地摆动着双腿,“别人不都是这么叫的么?难道要叫赵大人?或者赵侍郎?”

“你不可以!”

“为何?”

枝影横斜中,树下那一双如冰似铁的寒眸,蕴藏着虚无的怅然,近乎淡漠的狂然,哀伤隐忍地、期盼地睇观自己,在幽暗中灼然生辉——

“因为,那样让我感觉,你离我很遥远……”

“赵将军何出此言,我们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他不再言语,树下一动不动的身影,仿似凝铸的死物一般。

夜色苍茫,他倚立树下,我独坐树梢,月光倾泻而下,恰巧将我的影子投射在他身上,斑驳暗影中,他不辨神色,惟有无尽的沉默蔓延。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他便扬袖而去,只那昂藏的背影,显得无限萧索与寂寞。

我不禁轻笑出声,“啊啦,赵公子可真是冷漠呢!”

他顿住脚步,依然背对我,冠带飘举,“一直冷漠的是你。”

此话平静道来,殊无喜怒,语气却分明蕴藏着一种微妙的悲凉和苦涩。

我啃指望天,故作迷茫状,“咦?有吗?难不成赵公子在期待着什么?”

眼见他身形一僵,我终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别生气,我不说就是了,即使是不同世界的人,做朋友的话,我还是来者不拒的!”

他转身折回我面前,抬眸顾盼,面沉似铁,“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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