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与月谷如出一辙的惊世工程,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细查一番后,我不禁望洋兴叹,目色流转间,充斥视野的除去转轴锁链之外,便是枕戈待旦的苗族武士,戒备固若金汤,饶是插翅难飞。
我倚柱而立,身着与周围苗族战士毫无二致的戎装鱼目混珠,抱臂凝思。
偷袭,变装,探查,潜入船中对我来说自然易如反掌,既已掌握战船构造,接下来该考虑如何给他们“添乱”了,不知凤凰城主在哪艘船里?
思及此,我不易察觉地扬唇,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无其事地向船舱步去……
片刻之后,我已身在千丈之外的荒野中,远方船舰依旧静静航行着。
凤凰与巫州骑马仅需两日,军队步行需八日,水路速度介于两者之间,但需多绕些路程,因而需五日,而要想阻止他们,我一人自是力不从心,必需有身手不凡的人相助,而省时赶路的最好方法,自然是……
我探囊取物,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色摇铃宛然在手,随着指尖轻晃,荡出圈圈彩色光晕,似涟漪一般扩散,四野皆充斥着悦耳清灵的铃声。
昆仑掌门曾言,魂铃徒有钟罩,并无音锤,因而摇出的是乃虚幻之音,而这种声音,能够扩散至世间各处,却惟有我与朱雀能听见。
果不其然,一指一瞥之间,便有一抹红霞自天边出现,火魅一般燃烧了一片天空,巨大的火翼骤然收拢,五彩霞光之中,朱雀温顺地落于面前。
我掠身而上,趴伏在雀颈之上,轻轻抚摸着身下柔软的彩羽,心下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对不起啊,把你丢独自在师父那里,这些天真的很想你呢,但是现在我有很重要很急的事,所以只能麻烦你带我去了,走吧!”
朱雀巨翼扑扇之下,载着我冯虚御风,向东北方飞翔而去。
纵使千山万水,亦只在一寸阴间,连绵起伏的山脉逐渐呈现在视野之中,郁郁葱葱的山林之间,漫山遍野的竹寨之中,规模非凡的厅堂渐渐趋近。
穿云破雾而下,顿时一片惊呼声,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箭雨,呼啸着千重而来!
这些凡枪俗箭,又怎能伤到神兽朱雀分毫?!
朱雀俯冲疾下,在离地五丈处戛然顿住,静静地飘浮在主厅上空。
大庭广众之下,朗朗乾坤之中,我一跃而下,轻盈落于厅前庭院之中,隐隐蓝光护住周身,万千箭矢触光弹射,恰似雨丝倒窜,银蛇乱舞。
“谁他奶奶的敢闯老子的地盘,活得不耐烦了!”
一个身着虎皮衣的彪悍男人先声夺人,自厅中跨步而出,挥刀霍霍,举目四顾,眉棱高耸,短发熠熠,满面胡茬在阳光下异常醒目。
密雨般的箭势停了下来,我双手负后,气定神闲地翾轻云步而去,浅笑悠然,“秦寨主,别来无恙,你还是那么容易冲动呢!”
那人在目及我的刹那,硬生生地怔在当场,“你是……”
我自怀中取出一块金色令牌,信手抛给呆若木鸡的南篱寨寨主,笑得惬意轻松,“亲寨主可还记得当初的约定,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哦!”
秦龙睇了眼手中的金龙令,恍然回神下,豪气万丈地笑了开来,“哈哈,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老弟,你可是越来越厉害了,还弄了只那么威风的大鸟!”
我不受控制地扯了扯嘴角,“呵,呵呵,过奖了。”
他挥退了手持武器的众弟兄,快步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好汉一言,驷马难追,答应你的事就算天王老子也改变不了!”
“实不相瞒,今日我是有求而来。”
“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为兄弟出力,自然是义不容辞!”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摸了摸长满胡茬的下巴,若有所思,“话说回来,几月不见,兄弟你怎么这副打扮,难不成去苗疆参军了?”
因出行匆忙,未及换装,此刻我仍是头戴布帽,缠头的绷带隐而不现,身着深蓝苗族布衣,脚着革靴,腰挂月牙弯刀,尽显苗族武士之风。
我无可奈何地摆摆手,“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他倏然勾过我的肩膀,毫无拘泥之态,转身向主厅走去,一吐素日来知己难觅的苦水,“自从兄弟走后,老子死活找不到喝酒的对手,都快闷出鸟来了,走,我们先去大喝一场,不醉不归!来人,备上五十坛高粱酒!”
我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挣开他的手,抱拳埋首道,“对不起寨主,今日恐是不能如寨主所愿了,实在是事态紧急,我们还是言归正传……”
辰溪位于南篱寨西南方,凤凰东方,巫州北方,亦是两地水路必经之处,均位于沅江支流上,船队到达辰溪需两日,也便是出发后的次日夜晚到达,而从南篱寨快马赶至辰溪需一日半,这样也足够秦龙做好准备了。
南篱寨的事筹划妥当之后,幸得有朱雀为伴,我遂又飞至巫州与朱潇会合,趁冷流云不在的空隙,悄悄告知了他我的计划。
朱潇亦觉此计甚好,但因太过危险,亦是担忧不绝,直到我百般保证,他才臻首应允,而应我的请求,他未将之告诉冷流云,以免其出手阻拦。
再次潜回船中时,已是傍晚时分,战船已驶出沱江,进入沅江干流。
自回船的那时起,我便奔波于各船只之间,不为人知地进行秘密行动。
夜静,云淡,桨声灯影流连处,青杏尚小,何时红了樱桃。
第二日夜间,弦月当空,出战的船队已驶入辰溪,向巫州航行而去。
沉寂的暗夜之中,忽而凭空响起一阵号角声,伴随着松明四起,惊呼声声,继而人影缭乱,不移晷间,整个船队便陷入一片混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