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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是绑住的,都没发现呢……”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银铃似的娇柔笑声欣羡无比,我亦不由随之开心起来。

这一身别致灵动,蓝紫交相辉映,五分袖短衫外套浅紫披肩,腰带轻束,下着短裙短靴,紫巾裹头,发间别着精美银饰,两条马尾由脑后泻下。

我服下金创药与止痛药,又有七灵蝶相助,此刻伤势已有所缓解,但因血流过多,面色苍白,病势尪羸,稍一牵动左肩,便会痛如刀绞。

我不得已凝坐在长座上,一动不动,银翘出了船舱后,便不见折回,竹帘轻荡之下,却是寒逸率然而入,风姿凛然,飒踏流星。

夏夜微寒

寒逸站定我面前,广袖一扬,竟倏然单膝跪下。

我惊得无以复加,忙不迭弯腰去扶,却不慎牵动了伤口,引得剧痛连绵,唇边丝丝抽着冷气,“逸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他深深埋首,唇齿间极是自责,“徒儿误伤了师父,罪该万死,请师父责罚!”

但闻他声色清亮悠扬,如吟似唱,直令人荡气回肠,精神亦为之一震。

我探手,五指纤纤,疼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师父没怪你,你是无心的,永远都是师父的好徒儿,不管你做错什么,师父都会原谅你。”

指间的发丝并不如常人一般冗长,短而清爽,更显神采飞扬。

他抬眸回觑,冰眸里流转万千,“这三年来,徒儿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师父,以前都是师父保护我,现在我终于可以保护师父了!”

我携他坐于身畔,在萤爝中端凝着他的俊颜,淡笑悠然,“师父也想你,逸儿真的长大了,还变得这么厉害,师父为你感到骄傲!”

他目光若冷鞭,不经意地甩到我右腕双铃上,即又毫不含糊地在下一瞬收回。

在我将生探问前,他已睇向窗外江畔蒹葭,目光随月色而恍惚,“以前我做噩梦睡不着的时候,师父都会让我枕在腿上,吹笛子给我听……”

“是啊,逸儿到现在都还记着呢。”

“师父和我的一切,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还想象以前那样……”

半截左臂露于五分袖外,却是被绷带束得滴水不漏,我不由尴尬地笑了笑,“可是师父现在吹不了笛子,等师父伤好后,一定让你听个够!”

“我要睡在师父腿上。”

迎着他不容置疑的眸光,我笑叹无可奈何,遂放平双腿,任由及膝的幽蓝短裙静静铺泻,“好吧,依你就是,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他毫不犹豫地躺了下来,将头枕在我双腿上,在烛光中伸出手,轻触我犹被绷带缠绕的前额,目光冰寒,“这个伤是谁弄的?”

仿若煞有其事,我笑得轻描淡写,“是师父不小心摔的。”

他无意刨根究底,无声阖上双眼,“既然师父不想说,我也不多问。”

船外繁星璀璨,月下人独坐,桐叶随风,惊洒满地霜。

我倚着绵软的座背,轻抚着他耳畔浓密的黑发,语重心长道,“逸儿现在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家了,我看银翘不错,挺能逗人开心的,如果你和她在一起,一定也能开心起来,要不师父帮你做主,娶了那女孩怎样?”

我本想他有人陪伴,便不会再寂寞孤独,从而找到自己的快乐,却不料他眉梢一凝,断然回道,“我不要别人,有师父在就够了!”

“可是你也不能一辈子赖在师父身边啊,总要有属于自己的家的……”

“我只有和师父的家,不需要别的家!”

我微微一怔,念及他的出身与遭遇,心知他对皇族之事耿耿于怀,对他来说,唯一的家便是湖月居,我便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愿再相信别人。

我心中幽幽叹惋,遂转移话锋,好言相劝,“好,不说这个,不过银翘确是个好女孩,错过了会后悔的,你真的不再考虑了?”

话音刚落,他霍然睁开双眸,直直看入我眼底深处,满面都是慑人肝胆的寒意,瞳中那一抹雪亮的光芒,恍如冰刃卡在咽喉,令人弗敢违逆。

多么犀利的眼神,只是静静看着,便从身心都败下阵来……

我呆望着腿上的他,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连预备的长篇大论都咽了下去。

虽是微醺夏夜,此刻我只觉遍体生寒,控制不住地冷颤。

夜色越发深晦,夜风吹来,轻蝶翱翔,带着无边的萧索。

七灵蝶飘洒的彩光中,他神情逐渐淡化,信手拾起我身后垂泻的一束长马尾,置于鼻端轻嗅着,面无表情,“师父,我现在这样,就好。”

被他的气势震慑,我勉强抿出一丝笑,“逸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复又静默阖眼,面容宁静安详,仿似刚刚一幕,只是镜里观影的虚幻。

我百般犹豫下,声如蚊呐道,“逸儿,你……和巫祝关系怎样?”

他将那束银发轻轻握在胸前,浑身毫无防备,发丝张牙舞爪地在我腿上散开,俊靥被微光映染得朦胧,“我们各取所需,他的事,我从不过问。”

“是么……”我的心一下子灰下去,他却似有所觉,“师父有话直说。”

“那个,师父想求你一件事。”

“师父尽管吩咐。”

我脉脉垂首,双眸隐入额发阴影中,“我有个朋友的尸体被巫祝偷了过去,当做傀儡,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我要回来……”

既然寒逸是名正言顺的凤凰城主,想必巫祝也该退让三分,或许能平安要回苏游影的遗体,只是不知这样,会不会让他为难……

“既是师父的请求,徒儿定帮你完成,回城后我便去找他。”

我霎时喜上眉梢,感激不已,庆幸之余,忽忆及往日之事,不由心生愧疚,小心翼翼地轻道,“逸儿,当初师父送你走,你有没有怪过师父?”

他攥着那一束月华银丝,清逸的眉目,灯下瞧来,美如梦幻,眼底沉淀着深邃看不穿的暗,“没有,我知道师父是为我好,对师父只有感激。”

我略微释然,轻抚着他的短发,“这三年来,你过得可好?”

“师父不必担心,徒儿一切无恙,一直在努力修行,锻炼自己,从未懈怠,尽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直到可以保护师父。”

“你何苦这么勉强自己?师父无需人保护,只盼你能活得快乐幸福。”

“我只知道,只有我变得强大了,才能回到师父身边。”

我空叹这今世非昨,他如此执拗的性格,却是任何人也改变不了。

“你是在哪里修行的?”

“昆仑。”

“昆仑派?”我不由大吃一惊,豁然明朗,“原来逸儿是昆仑弟子,你的法术是在那里学的吧,昆仑是很好的地方,你怎么会来到苗疆的?”

“我一年前受伤逃到凤凰城,被老城主所救,他曾是南诏国将军,退隐此处,膝下无子,便收我为义子,去世后将领土与兵马交予我,我只得留下……”

至于其中的来龙去脉,他既不愿言明,定有难言之隐,我亦不便多问。

“对不起,逸儿小时候在皇宫过得那么艰难,师父却还让你独自漂泊在外,都怪师父没有好好照顾你,让你吃苦了……”

他蓦然睁眼,投来一道凌厉的视线,“师父都知道了?”

“我问过李盛,他将一切都告诉我了,不管怎样你身份如何,始终是师父唯一的徒儿,师父从未在乎过你的身份。”

他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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