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邵卿城才会亲自前来,为万无一失计,特意吩咐奕童用毒,才备下了这‘紫藤’。可惜上回沐安因祸得福,奕童的毒药虽然霸道厉害,到底敌不过裴元和陆雪凝师兄妹二人合力,邵卿城竟是失算了。
然而,正如陆雪凝所说,她只是神医而非医神。奕童这毒又不知是经了哪位高人的指点。沐安此刻虽神情无异,身体经脉的胀痛却寸寸蔓延开来。沐安明白,正因为自己不会武功,所以这毒的蔓延趋势才如此缓慢。可就这么拖下去仍旧不是办法。
沐安定定的看着邵卿城,只觉掩在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深沉而又平静。
是生是死,也只能一搏了。
侧头时,目光落在了倚靠在树干上的笙歌身上。
只见他面色发黑,只是睁着眼睛,怒视着邵卿城,苍白的唇中透着一抹不健康的乌黑,唇瓣不自觉的颤抖着,竟是连话都说不出口了。看样子,他是熬不了太久了,能像现在这般维持神智清醒也已经太难为他。
“你是谁?”沐安放松身体,借力靠在树干上,以保存体力。
尽管邵卿城一直等待着沐安开口询问他的第一句话,但听到这种白目的问题时,依然忍不住面部抽搐了一下。原是自己在此自说自话了半天,她才想起来问么?
见邵卿城只是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己,沐安叹了口气。怎么这一个两个都喜欢不应着别人的问题呢。
“我的身份你总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邵卿城走到沐安的面前,伸手撩起几缕她垂在肩上湿软的发丝,带了寓意不明的盈盈笑意,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她过分苍白的脸。“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保证不会对你用强制的手段。”
这样说着,邵卿城竟是低下头,轻吻了一下指尖的,沐安的发梢。
“你不是来杀我的?”沐安恍然大悟。是跟笙歌一样要来带自己走?去哪儿?沐安狐疑的看看笙歌,再看看邵卿城瞬间垮下的俊脸,口中再次吐出一句,让人唇角抽搐的话。“原来你们不是同伙啊。”
其实,也不能怪沐安会这样想。
毕竟‘苦肉计’这种戏码,她是见过不在少数的。更何况,这两人都不曾显露过要杀了自己,反而都是一心一意要将自己带到一个未知的地点去。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但沐安心中清楚,若非龙潭,即为虎穴。此行……凶险。
邵卿城眯了眼睛,审视一般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究竟是真的如此白目,还是故意而为之呢?鼻间的冷笑只凝成一声轻哼。
看着邵卿城脸上明显戏谑的表情,沐安知道再也演不下去。并非她装的不够像,而是眼前这个男人太过高深莫测。可不知为何,沐安在对着他的时候,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即使在这样的困境下,自己就像是被这个男人捏在手中的一只蚂蚁,只要对方稍稍一用力,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可――
沐安皱了皱眉。心中却从不曾害怕过。仿若直觉总是在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这个人不会伤害她。
“如何,要跟我走么?”邵卿城一手撑在树干上,凑近沐安的身体,一手摊开,平放在沐安面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抬起左手,轻轻放在邵卿城伸出的手掌中,薄唇轻碰,反唇相讥。“我有说不的余地么?”
这便对了。邵卿城很满意沐安的配合。像这种不肯轻易低头,即使在困境中也依然要保持着一份清傲的嚣张,才是那个能勾起他兴趣的沐安。
“奕童。”邵卿城执了沐安的手,侧头向奕童使了个眼色,柔声吩咐着。
“是,先生。”奕童应了一声。从袖筒中拿出一支信筒,拉开了底部的线。
像一颗高闪着的明亮的星,冲向高空,消失在天际里。
不多时,“得、得、得――”清脆的马蹄声迅速由远及近,片刻就来到近前,四匹纯黑的马架着一辆宽大的马车急驰而至。
很好的马,油黑纯亮,没有一丝杂色,落地的蹄声整齐划一,仿佛是一匹马发出;很好的车,做工精湛,漆艺光坦,装饰富丽却不俗气,厚厚的一小方窗帘用的竟是银线双面绣针,下边坠着的流沐每一缕都系了大小相同的碧玉珠子,颗颗浑圆晶莹;很好的车夫,驾车人一身蓑衣,一动不动的坐在马车前。
回神时,车子已经稳稳当当停到了他们的面前。
“走吧。”邵卿城看了看已经跳上马车,掀开车帘候着的奕童,转头对沐安轻声说道。那口吻仿若是说‘回家吧’一般平常。
沐安点点头,却没有动。
“怎么?”邵卿城停下步子,耐心等待她。
垂眸看看已经陷入昏厥的笙歌,沐安眨了眨眼,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邵卿城。“可以把解药给他吗?”沐安的唇色有些青白,笑起来却仍然温润动人。
哦?这倒是在意料之外的。邵卿城抱臂,重而上下打量了沐安一番。“现在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担心这些个毫不相干的人?”
不算毫不相干啊。沐安在心中喃喃。毕竟是他把我挟持来的。
见邵卿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沐安倒也没有强求。只低叹一声,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脚步不稳的蹲下身子,仔细盖在笙歌的身上。“再见,后会――嗯,无期。”
这人实在是个妙人。邵卿城看着沐安身形椅着,扶着树身站起。耳边似还残留着那声对着笙歌道的‘后会无期’,虽是中气不足,却并不失悦耳轻灵。
便不由得将目光再次锁在沐安的身上。
只见除去斗篷的她,披散的头发长及腰间,发极黑,肤极白,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着丝绸一般的美丽光泽,明明颜色对比很是鲜明,看起来却总让人联想起水墨意境。
“那就走吧。”沐安走到邵卿城的面前。心中却在暗暗可惜着,本想着能做个人情,看样子,到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脚步越过邵卿城的时候,突然被他抓住了臂弯。随即,一颗药丸塞进了自己的掌心。
沐安倒是有些惊讶看看邵卿城。只见邵卿城*地一笑,挑眉道。
“怎么,不要?”
……
跨入蝶苑,蝶衣正在茜雪的搀扶下,在园中缓缓地散步。一身乳白色的碎花长裙,极为简单却又勾勒出腰身,青丝尽挽,探手摘下一朵尤带了雨水的蔷薇。
笑容在脸上一瞬的停滞,倚梦抬手轻托了托脑后的发髻,面上的笑容更加满盈,手中接过丫鬟手中的食盒,一面向蝶衣款步而行,一面娇笑道。“妹妹怎地就下床了?今儿的身子可否好的多?姐姐这几日没有来瞧妹妹,妹妹在心里可不要怪罪与我啊。”
蝶衣拿起一旁侍候丫鬟手中端着的托盘里的剪刀,仔细修剪着花枝,懒洋洋地道了声。
“我怎会怪罪姐姐。只是如今我就如失了爷宠爱的兔儿,任人捉了去,煎炸蒸煮后下酒罢了,怎劳得姐姐亲身前来探望。”
倚梦眉间微皱,眸中一抹妒意很快闪过,唇角的弧度弯的更深。连忙走过去,将手中的食盒放下。“瞧这话说的,还是在心里责怪姐姐不是?我这儿啊,特意炖了鸡汤给妹妹送来,也好补补身子,妹妹就则个宽恕姐姐吧。”
指端揽上蝶衣的胳膊,轻轻椅了两回。
蝶衣睁大眼睛斜睨她,蓦地绷不住露出笑脸。“我道姐姐也同那些个人一样,都去捧喜主院儿的那位了呢。姐姐如此疼惜妹妹,我又怎么会当真生气呢。”
“妹妹不生姐姐的气,如此真是太好了,来,尝尝姐姐的手艺。这可是姐姐一大早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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