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地说出了自己内心早有考虑的念头来。三日的长度摆在那里,想必只要是个头脑正常的人士,就不可能会觉得自己可以三日内不食不饮地待在这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专心致志破解棋局,最后还可以取得胜利的。
再怎么样,三天不饿死也差不多要渴死了,更何况她乔清澜身上就只剩下三根火折子,莫说是三天,连半天六个时辰的照明时间都远远不足以支持得住。等到看不见棋局之时,要励王一人坐在黑暗中冥想三日三夜,然后交出一个完美的答案来,这岂不等同于强人所难?就算乔清澜素日里对励王再有信心,这件事情上,也只能是个例外了。
“你说什么?”
励王隔了好一阵子才给出来的回答,简直险些憋出乔清澜一口老血。看来他随着时间的增长,对于这盘棋局陷入的程度也就越来越深,方才还可以基本自如地应答自己,现在已经基本顾不上听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如把眼前的这个残局先临摹下来,然后返回郡守府邸中去,再仔仔细细慢慢地研究如何破解这个残局,待得三日之后,你想出了破解之法的时候,我们再重新回到这里来破解机关,研究一下这面石壁后面会有什么奥妙,你看如何?”
这一次,乔清澜吸取了方才的教训,知道自己使用平常的音量和腔调同励王对话的话,他很有可能依然会听不见自己到底在同他说些什么。所以,乔清澜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两步上前,一把扯住了励王的右边耳朵,就这么直接趴在他耳朵边儿上朗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乔清澜绝对相信,眼下自己这样的音量,以及同他如此之近的距离,于励王来说,这绝对已经是几乎足以将他直接吵聋了的声音了。如果说连这种程度的声响,都不足以让他听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的话,那只怕自己除了强行把他从地洞里头给拖走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方法,可以说服他暂时放弃这盘棋局了。
好在,励王终归还不至于当真那般无药可救。
这样巨大的声量,他还是完完全全听入脑中了的,也在第一时间惊醒了过来。虽然这里是地底之下,根本就看不见天色如何,但是光凭着想象,励王也不难想象得到,现在外头的夜色只怕都已经很浓了,不仅太阳早已落了山,只怕是这会儿连月亮都挂上树梢有一阵子了。
如若换成是在励王府内,这个时辰,只怕饭菜都已经至少吃过一半儿了。
“你说得不错,是我险些忘记了。我们是该准备出去了,在这里面待上三日固然是绝对不像话的事情,就算再多待片刻,也是有害无益的,更何况这根火折子马上就要烧完了,我之前计算过的,当我们手头上只剩下两根火折子的时候,就是我们该原路返回的时候了。”
“嗯,你说得对。”
励王这个想法,当然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乔清澜的大力支持。她再度瞥了一眼石壁上的棋局,想起自己身上并没有带着什么纸墨笔砚一类的东西,不由得又有些为难起来:
“我们该怎么把这副残局给临摹下来啊?你身上有纸笔吗?”
“不需要什么纸笔了,这副残局我看了这么久,已经完全记住了,等我们回去之后,我再把残局画下来就行。”
励王这样一说,乔清澜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方才确实是太过于低估了励王的定力了。
想想也是,既然励王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够将这副残局破解开来,或许这样的时间长度还算是励王的保守估计,现实当中究竟能够如此理想恐怕还是两说之事,那么励王又怎么可能当真就那么轻而易举地陷入棋局之中,把身周的一切,自己此刻身处何种境地都给忘记了呢?
之所以连自己说些什么都顾不上听,全神贯注地盯着石壁,无非只是在潜心背诵眼前这个棋谱而已。看来,他连他们二人身上不曾备有纸笔的事情,都已经先自己一步料想周全了,反而是自己慢了一步,却反过头来还以为励王沉迷其中难以自拔了,甚至于在他耳边大声喊叫,差点儿给他默记棋谱一事帮了倒忙,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说来也是可笑。
励王并不知道此刻乔清澜内心的恍悟与自嘲等诸般心思,他只知道自己既然终于把棋谱完美地记在脑海当中,如今时间所剩无多,自己接下来应当做的最重要,也可以说唯一一件事情,自然就是要设法尽快离开此地了。
乔清澜虽然心里头有着诸般纷乱思绪,但这种程度的杂乱还不至于影响到她紧随在励王身后,沿原路返回地面。
又是这条狭长得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地道,周围还是没有一星半点儿的亮光,他们二人想要看清楚前面道路的方向,而不至于一个不小心就撞上旁边的石壁,就只能依靠最后的两支火折子。可是不晓得为什么,这一次沿着原路返回的时候,乔清澜总觉得自己走的这一条路有些古怪。
她觉得这条地道,好像变得宽了一些,七弯八绕的时候,拐过的那些弯口拐角,也似乎和自己进来的时候不大一样了,说不清楚究竟是比之前拐的弯增多了几个还是减少了几个,总而言之,整一条地道给予乔清澜的感觉,就是好似与之前哪儿哪儿都不一样了,但又偏偏还是那一条地道,让人心里头无比地别扭。
乔清澜也有想过问一问励王的看法,看看这究竟是他们二人共同的感受,还是只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觉,可是看着走在前方一言不发地带着路,脸上的神情严肃中夹带着三分紧张的励王,乔清澜溜到嘴边的话语却又不由自主地按捺住了。
方才进来的时候,这一条路除去长和黑以外,并没有任何机关陷阱,他们也算是一路平静;可是如今原路折返,却不见得就能拥有同样的好运了。不要忘记了,他们已经在方才那个四面都是燃料的地方触发了十分夸张,让人很难理解其中奥妙的机关,那么这条地道是否会跟着出现某些变化,这一点由不得励王不万分谨慎小心。
所幸的是,看来这个地方果然是励王的生父为自家亲儿子准备的,毕竟虎毒不食子,那边厢的机关除了弄出个复杂的棋局以外,并没有任何会给人带来伤害的机关,这一路上更是风平浪静,以至于在他们二人再度见到自头顶上透射下来的清冷光亮之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次往回走的速度似乎要比两个时辰前快得多了。
“想不到今晚的月光如此明亮,居然都能够透过窗户一直照到这地洞里来。就是不知道我们走了这么久,等回去的时候该如何向父皇交待。”
终于平平安安地来到此地,眼见得这个地洞出口依然是敞开着的状态,并没有让他们二人被困于此地,励王还不能完全放心,又将耳朵严严实实地贴在石壁上探听片刻,确定外头没有任何动静之后,这才总算是暂且将一颗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解释倒也不算太难,到时候你就把理由都推在我身上,反正我第一天来到南杨郡,一时逛得忘记了时辰也完全说得过去。父皇一直都知道你是最风流好色,最懂得如何讨女人欢心,也最喜欢陪在女人身边的,看我逛得起兴,就陪我一直逛到了天黑,想必父皇听了这样的解释,除去摇头叹息之外,也不会想得太多。”
乔清澜并不觉得此事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自然也不曾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让她更加惦记的,却是等到他们二人离开之时,这里的地洞该如何掩盖。
先前那副水墨画背后所暗藏的机关,虽然励王没有多说,但是看着他破解的过程,乔清澜也已经渐渐明白了那是怎样一种类型的机关。
这根本就是一个一旦被触发开启之后,便没有法子再度复原的单向性机关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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