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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黄泉往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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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绍棠杀上经世门的时候, 沈从容正在经世门里逗弄苏不言。

经世门是一个极学术化的门派,安静又疯狂, 充满了油墨香。似乎汇集了全世界的好奇心,每个人都安静地忙着自己的,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格外客气。

也可以,冷漠。

他们更多关心的是古籍上的文字,碑文上的阵法, 丹药中的成分。

至于人,他们关心你的结构, 多过于关心你的想法。

耐不住寂寞,做不得学问。

自从十年前,被时占机从南海地下捞出来。沈从容这十年在经世门里,生活过得非常顺心。

生长于算师门的地宫里,沈从容虽然有一副好脾气,也在修真界有着丰富的人脉,但本质上,他其实是一个享受孤独的人。

一副龟甲,九根算筹。

推衍生前身后,五千年的兴衰。

几乎每一个认识的人都会问他,你这道统, 终年不见日, 毕生无法筑基, 寿元不满百, 不悔吗?

呵呵, 凡夫俗子啊,脑子里装的都是水。

六道众生,归根结底,都是朝生暮死的蜉蝣。

江山再美,谁也带不走;金银闪亮,谁也吃不掉。

如花美眷,终有老丑;儿孙满堂,总会离巢。

睁眼花红柳绿,盛世长安,高朋满座,斗酒文章;闭眼不过,大梦流年。

人这辈子,不过是活一份经历,一份过程。

看到的,才是你的,知道的,才是满足。

凡夫俗子一生挣扎求活,能看见多少年世故?

一百年,还是一千年?

而他算师一门,坐于一间温暖馨香的斗室里,就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如果他愿意,并且有足够时间,他还可以知道别饶五百年。

如果赋足够,因缘际会,他甚至能跳过几万年,去推演更前或更后的某个五百年。

寻常人不理解这个,沈从容也懒得跟他们讲。

但苏不言是个知音。

经世门的这个掌门,在沈从容眼里,是很有点意思的。

如果经世门汇集了全世界的好奇心,苏门主恐怕是这些好奇心修成的精。

“沈先生,你龟甲可以用来占卜,是因为它们能呼应上星辰。可是星星就是芥子石,已经在云层之上证明了,它们是没有占卜之力的。你有没有可能,龟甲呼应的不是星星,而是幕本身?”

沈从容曲起手指,挠挠经世门掌门人尊贵的下巴:

“怎么?刚下完地狱,你又想上?”

苏不言被挠得直眯眼睛,咬字含糊地道:“没有,我就是想学占卜!特别神奇的样子。”

“你没学占卜,都混得只能跟我一起呆在地下室里。怎的,三年呆不够,非得一辈子?”

沈从容脚尖敲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地下三十丈的密室,出入靠传送阵,空气靠秘法,十个以上的修士专门维持这间密室的生存条件,防火、防震、防水。造价算下来,真正的寸土寸金。

这是经世门为沈从容提供的居室。

因为,沈从容值。

但是三年前,苏不言被塞进来跟他作伴。

他跟沈从容不同,并不是见光死。

他是自从昆仑回来,因为身负道秘辛,就总是忍不住嘴贱想作死,一个看不住,就要折腾个新办法把他的秘密出来。

单纯的自己作死也没什么,关键是他带来的劫,声势太大!最严重一次,经世门的护山大阵险些直接被劈碎,主阵的瑶光星君当场就吐了血。

于是,苏不言就被长老会集体投票,塞进来跟沈从容作了伴。

但是这东西一头扎进来,又迷上了占卜。眼看就有欺师灭祖的倾向……

沈从容点点他的脑袋:

“我高看你三分,就敢往我茶叶里下。你这样儿的,我还真不敢收。”沈从容摆摆手,“我倒不怕你欺师灭祖,我怕我前脚闭眼,你后脚就把我师门道统玩儿断喽。”

苏不言眨眨眼:“那收什么样儿的?”

沈从容往椅背上一靠,颇自傲地笑道:“清风朗月,目下无尘,心如赤子,胸有乾坤……”

话正到这,忽然沈从容背后凭空出现一个黑洞。

花绍棠一脚迈出来,剑风扫得整个密室里飞沙走石,但是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沈从容顶着一头一脸的碎石尘土,懵逼兮兮趴在地上:

“花掌门?”

就见花绍棠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透出一丝隐约的阴沉。

开口便是:“下有所需,苍生有所扰,沈从容,我以昆仑当代掌门的身份问你一句,算师一门敢死否?”

沈从容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算师一脉蛰伏地下三千年,为的不就是这么一?若果真使命所驱,别沈某一条残命,就是一门道统祭了苍生,又有何妨?”

苏不言目瞪口呆地看着沈从容。

觉得大人果然都是两面三刀的骗子!

花绍棠精神一振:“好!你随我走!”

忽然一顿,后知后觉地看一眼地上的沈从容:“额,你趴在地上干什么?不必如此多礼。”

沈从容眼角一抽:“花掌门,我是被您从椅子上踹下来的。”

花绍棠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碎裂的椅子已经尸骨无存,只剩下满地木削狼藉,证明这世界它来过。

“抱歉!”

沈从容自负聪明,从来不跟一个妖修计较。

不是因为妖修笨。

而是自己从来打不过妖修。

而聪明人绝不跟打不过的东西计较……

一弹指的功夫。

沈从容已经趴在了杨夕面前的地上。

杨夕当时正在跟身旁的邢首座话:

“我当时没有办法,整座秘境里只剩下冼掌门有望进阶。四十几名修士,生生在芥子石里老死了八个。可是我不能让冼江先送他们出来,他们先出来了,我就出不来了。我答应过的……”

邢铭拍拍她肩,并不言语。

沈从容落地噗通一声,一屋子人都听到了。

杨夕转过头来看着他,沙哑地道:

“沈先生趴在地上做什么?不必如此多礼。”

沈从容眼角一抽,昆仑都特么一丘之貉!

我明明是被花掌门扔过来的!

随即又敛起神色,疑道:“你认识我?”

眼前之人,听声音是个女人。

麻鞋沾尘,披一件宽大的昆仑战部法袍,袍角绣着一座青山一柄剑,想是昆仑没错。只脸戴面具,看不清真容,满头华发应是年岁不。

沈从容打眼一扫。

冥冥烛火下,长满青苔的密室里,只见昆仑八位隐世不出的长老齐聚,苏兰舟、江如令、邢铭、高胜寒等人同在,众星拱月一般围坐这个女人身边。

这么大面子?

可昆仑作为当世第一光棍剑派,还活着的高层里面根本就没有女人。

新加入昆仑的哪方高人?

沈从容飞快地回忆着自己这辈子见过的女性高人,感觉哪个都不像。于是越发不解了,要知道,虽然算师一门因逆之能声明在外,但其传承者受困地下,真正见过他们的人其实极少。

算师一脉又都是不能筑基的短命鬼,百年一换人,根本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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