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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扯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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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么?喝点儿汤吧。”

庞日高点点头。

牛嫂子又飞快地拿起另一只竹皮暖瓶,倒出一碗热汤。浓浓的汤汁溢满了鸡肉和蘑菇的香味儿流进庞日高嘴里,真鲜,真香啊!他大口大口吞咽下去,很快喝了两碗。牛嫂子又拿来又软又香的鸡蛋糕,庞日高一口气吃了五个。干裂的土地吸足了水分渐渐膨涨起来,庞日高感到精神和力量填满了浑身上下每一个汗毛孔。

牛嫂子拿来热毛巾给他擦了脸,擦了嘴,白白的毛巾散发着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异样的好闻的气味儿,擦在脸上那么绵,那么软,那么舒服。这一切难道都是真的么?在他二十七年的生命史上,他还是头一次吃到刚才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美味,还是头一次用这样雪白柔软的毛巾啊!

“牛嫂子……”

他轻叫了一声,声音清晰,已经没有了刚醒来时夹杂在呼吸中的嘶哑的杂音。

牛嫂子赶紧俯过身来“咋啦?要啥?”

庞日高摇摇头说“你的眼……”

牛嫂子急忙打断庞日高的话说“不咋,让柴火熏的……”

庞日高不说话了,牛嫂子不好意思的掩饰把那个本来就十分简单的答案告诉他了。

又躺了一会儿,他想坐起来,牛嫂子把他按住了。

“想做啥说话,别动。”

庞日高固执地还要起,牛嫂子按住他的肩膀说“想拉还是想尿?”

庞日高说“想尿,我去处边。”

牛嫂子说“别动,尿就尿,别起来。”

牛嫂子把尿盆拿上炕,撩开被子把尿盆推进去。庞日高是光身躺在被窝里的,红着脸躲闪着。

牛嫂子说“躲啥?早给你擦了几遍身了。转过身不就尿啦?你就把我当成你姐。”

牛嫂子帮着庞日高侧过身体,替他扶着尿盆。不想庞日高那东西竟然挺起来不肯尿。牛嫂子笑着拿被子遮住那一块儿,好一会儿庞日高才尿出来。尿完,牛嫂子拿开尿盆,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把尿盆放到地上。

“牛嫂子,你也睡吧。”庞日高小声说。

“不喝水啦?我把灯吹啦?”

牛嫂子说罢吹灭油灯,上炕脱光衣裳挨着庞日高躺下。庞日高伸手去摸,牛嫂子不让他动,自己趴过来紧紧抱住庞日高,庞日高感到了一堆结实的胖肉的剧烈颤动。

几天以后,庞日高完全康复,只是脑门上一大片干疤还没有脱落。牛嫂子,大猛,牛山,侯进堂都说龙飞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一个人。尤其是脑门上的一大片疤,不知道的人几乎要认不出他来了。侯进堂曾悄悄对牛山说,龙飞是天生的竖旗造反当大王的料。

这天一大早,牛山和侯进堂领着几个小头目来到牛嫂子家,牛山站在街门口喊“大嫂,你跟大哥起来没?没睡够我们就再等会儿!”

几个小头目捂着嘴偷偷笑。

牛嫂子在屋里喊“挨你那刀去吧?不想进别进!”

侯进堂一摆手,笑着说了声“走!”

一行人推开街门穿过院子进了屋,庞日高坐在炕上吸着烟,跟前放着半碗窝瓜籽。

“龙大哥,身上好利索了么?”

牛山大大咧咧坐在炕沿上,侯进堂坐在灶台上,几个小头目垂手立在当地。庞日高端起瓜子让大伙吃,没人去拿,庞日高又放下了。

“我谢谢大伙啦!”

庞日高朝众人一抱拳,目光指向洋箱顶上的竹皮暖瓶和一堆吃食。

“这场病病值了,从来没吃过的东西吃过了,没用过的洋玩艺也用过了,我从心眼里谢谢大伙儿!”

牛山说“龙大哥,别一个劲地说拜年话了,你要谢的人不是我们,头一个是我大嫂,二一个是大猛。别的人,当不起。龙大哥,杆子是拉起来啦,眼下有二十多个弟兄,保护费也收了点儿——二狗,拿过钱来!”

军需官二狗把一个沉甸甸的口袋放在炕上,牛山一抽,一大堆银元全倒了出来。庞日高一皱眉,问道“咋这么多?”

牛山说“这还多?不说河那边,光是这六棱山一圈,也不下几十个村寨。一个村五块不多吧,得收多少?这才多点点儿呀!”

庞日高脸色沉重,半晌不语。

牛山有些发懵,看侯进堂。

侯进堂想了想说“龙飞兄弟,队伍拉起来了,大伙儿一致推你当大哥。大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规矩不成方圆,大哥要是觉得我们哪点儿做得不合适,你就给立个规矩,有了规矩以后就好办啦!”

牛山眼巴巴瞅着庞日高,盼着他开口。

庞日高说“既然兄弟们推我作大哥,我有几句话得说在前头。咱们都是庄户人,庄户人的辛苦,咱心里清楚,庄户人活得不容易呀!从今往后,再不许跟穷乡亲们收保护费,要钱要粮,咱们跟日本人手里头要!我就是这话,弟兄们能听,我在,弟兄们不能听,我走。”

一时间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牛山腾地站了起来。

“龙大哥,算数啦!你的话就是命令,往后你说啥就是啥!”

侯进堂说“大哥说得在理,我们虽然占山为王,但不能丢了一个”义“字。不仁不义不替天行道,那不是绿林好汉!哪位弟兄不愿意干,现在可以走。”

没有人动。

牛山说“没人走,那就是说大伙都愿意跟着龙大哥干。我丑话说在前头,往后谁要是不听龙大哥的话,别怪我牛山翻脸无情!”

说完,又对庞日高说“龙大哥,这是一百三十一块大洋,你用多少你留下,剩下的,我们弟兄分。”

庞日高说“我没有用钱的地方,我一块也不要,留下一些公用的,剩下的给弟兄们分了吧!叫弟兄们抽空回家看看,安顿安顿,给老人们买些吃食,给婆娘娃娃们买点布,大伙说哩?”

几个小头目都很感动。

侯进堂有些动情,对大伙儿说“大伙儿看见龙大哥的人品了吧!咱们跟着龙大哥,肯定能成气侯!龙大哥,咱的队伍算是拉起来了,你看叫个啥名儿?”

几个人便搜肠刮肚想名字。

庞日高说“叫个桑干河保安团……大伙儿说咋样?”

牛山说了声“好”,几个小头目也跟着说好,只有侯进堂不作声。

牛山说“侯大哥,你咋不说话?你觉得这个名儿不好?”

侯进堂说“那些保安队的黑狗子也叫啥保安团保安队的,咱们也叫个保安团,恐怕乡亲们把咱们也当成黑狗子了。”

庞日高立即说“侯大哥说得对,咱不能叫保安团,不能跟黑狗子们一样。刚才侯大哥说咱们不能丢了一个义字,说的好,咱就在这个义字上动动脑子……叫个桑干河……忠义团?”

侯进堂一拍大腿说“这个名儿好!打日本人就是忠,保老百姓就是义。龙大哥到底是念过书的人,这个名儿起得好!”

牛山兴奋地说“咱龙大哥的名儿也得改一改了,不能再叫大哥,得叫司令了。桑干河忠义团司令──龙司令!”

牛山说着一个立正,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屋里一阵大笑,在院里翻晒蘑菇的牛嫂子也跟着笑了。

桑干河忠义团暂编两个大队,牛山率领一大队,侯进堂率领二大队。

侯进堂建议,队伍刚刚成立,缺乏战斗经验,两个大队暂时一起行动,必须确保每次战斗行动都要有十分的把握。庞日高很佩服侯进堂的见解,为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得力的助手和军师感到欣慰。

庞日高额头上的干疤还

未完,共3页 /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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