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宝蓓脑子里也乱成了一团,裴绒绒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容锦把人拉到了卧室,哄着上床,又给盖上了被子,“别气了,冬冬也大了,总要有点自己的想法。”
“他有什么想法?裴容锦你告诉我,他就去拍人家的照片吗?就没做别的?那个唐朝发现了他没有?”
裴容锦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她,就握着她的手说:“我慢慢说,你别激动。我们冬冬,跟唐朝打了一架。”
“啊?”裴绒绒心脏都要承受不住了,这还是她弟弟吗?
“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刚才你不是看到了吗?相反的,那个唐朝倒是受了点苦。冬冬,挺能干的。”
裴绒绒哭笑不得,“这叫能干,不行,我得去看看。”
裴容锦一把按住了她,“行了,这会儿他该睡了,这些事对他影响也挺大的,你就消停吧。”
裴绒绒颓然倒下,“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呀,冬冬为什么要去这么做?陶宝蓓她是个大人,自己有分辨能力,不用他给出头呀。”
裴容锦沉默,他虽然知道原因,但是他不敢说。
“睡吧睡吧,我们的儿子也要睡了,乖。”
他又哄又拍的,裴绒绒才沉沉睡去。
他想要去沙发上凑合一晚,可想起今晚卧室里还有陶宝蓓,要是她起来去洗手间什么的也不方便,就脱鞋上床,挤在了裴绒绒的身边。
她动了一下,大概是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自动挤了过来,靠在他身上。
裴容锦小心的避开她的大肚子,不敢离着她太近,虚虚的环抱住她。
薄唇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又摸摸她的肚子,他说:“乖,睡吧。”
陶宝蓓在裴绒绒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本来不是个多思多想的人,可今天的事却容不得她不去多想。
翻滚了一会儿,她爬起来,去了裴冬的房间。
她推开门,发现裴冬压根儿也没睡。
他正靠在枕头上,瞪着外面的夜色发呆,连窗帘都没拉。
窗外路灯的光芒,有那么一点点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乜明乜暗。
听到响声,他看了一眼进来的陶宝蓓,好像还是那样镇定,可藏在被子了的手抖了一下。
“裴冬,你怎么还没睡?”
裴冬抿抿唇,“睡不着。”
“你今天为什么要去找唐朝呀?”
这个问题,已经是她第二遍问。
裴冬不想回答,可过了一会儿又说:“拍照。”
“不是,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你告诉我呀。”
她执着的问,他也执着的回答是拍照片,俩个人颠来倒去的四五遍。
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答案。
但是,那是个禁忌的秘密,没有人有勇气说出来。
最后,她泄气了,说了句晚安就往外头走。
“陶宝蓓。”裴冬喊住了她。
他鲜少这样喊她的名字,陶宝蓓惊讶的回过头去。
黑暗里,少年的眼睛亮的出奇,仿佛黑夜里的灯塔。
可是,那光芒很快的,一点点暗淡下去。
他说:“晚安。”
只是一句晚安吗?
陶宝蓓慢慢的回过头去,却没有再走。
依着她的脾气,这种磨人的软刀子早就受够了,她该过去揪住他的衣领,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不够勇敢。
如果裴冬只是穷点矮点丑点,都无所谓,可他身上贴着小傻子小智障的标签,她没这个能力给他撕下来。
如果承诺不起,又何必去招惹。
陶宝蓓觉得自己的腿有千斤重,一点点的拖着,离开了房间。
有些情爱,可以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可是也有些情爱,只能止于唇齿,淹于岁月。
裴绒绒睡了一觉起来,刚睁开眼睛呆了三秒,就发出尖叫声。
裴容锦刚出去买早餐回来,听到声音吓坏了,立刻跑到了卧室。
“绒绒,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裴绒绒瞪着大眼睛,手指甲用力掐着他的手背。
“裴冬——是不是喜欢陶宝蓓?”
裴容锦也愣住了,她这是哪门子开窍了呀。
他想要模糊的给掩盖过去,“肯定是喜欢的,她是他姐姐。”
“不是对姐姐的那种喜欢,裴冬思春了。陶宝蓓,陶宝蓓你给我说明白。”
她翻身下床,冲到了自己卧室,伸手就把陶宝蓓往床下拽。
女孩子的卧室裴容锦不好进去,他在外头喊:“裴绒绒,你给我冷静。”
现在的裴绒绒就跟早恋学生的家长没什么区别。她没想到自己家孩子的问题,总觉得是人家的孩子带坏了自己家的。
在她心里裴冬就是个小白纸片儿,而陶宝蓓是个满嘴荤段子的老司机,一定是她把裴冬给带沟里了。
陶宝蓓还迷迷瞪瞪的,大清早儿给裴绒绒的气势吓坏了,她一面怕着这只胭脂虎一面又怕裴绒绒伤害到她自己,蝎蝎螫螫的只好求助裴容锦。
“裴医生,你来管管裴绒绒,我怕她伤到自己。”
裴绒绒可不领情,“陶宝蓓,你给我说清楚,今天要是说不清楚,你别想从我家走出去。”
“你要我说什么呀?”
“说你什么时候对我们家冬冬起了坏心思,怪不得你对他那么好整天往你家里带,原来是早有居心,我特麽的看错了你,你就是个人间祸害。”
她的话说的够毒了,陶宝蓓也受不了,“裴绒绒,你说这话摸着良心了吗?我对裴冬这么好是为了什么?要是我真想要玩弄他,还用等到今天吗?我看你是疯了,疯婆子。”
“我是疯了,给你气疯了。枉我把你当姐妹,你却对我弟弟下手,从今天开始我们俩个一刀两断。”
陶宝蓓都给气哭了,“一刀两断?裴绒绒,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哭着来找我,姐姐我没时间。”
“呵,谁哭着找你了,看看你自己那德性吧。”
“我德行挺好,倒是你,好好管着你的裴冬,让他一辈子都生活在你的阴影里,永远不能做个正常人。”
“你在咒我弟弟……”
裴容锦一个头有俩个大,这俩个女人吵架,其破坏力足够毁坏一座大楼了。
陶宝蓓起身要走,哭着去拿自己的包。
这个时候,裴冬出现了。
其实,他早就听到了,开始他还在逃避,可裴容锦的那些话响在他耳边,他真那姑娘逃避一辈子吗?
“姐,不关她的事,是我。”
看到裴冬,裴绒绒暂时放过了陶宝蓓,扑上去就打裴冬。
“是呀,是你,你能耐了,你长大了,你像个男人。为了陶宝蓓你去打架,裴冬,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打架?”陶宝蓓的鞋子穿了一只,也顾不上另一只,就跑过去抓着裴冬的手臂到处看,“你有没有受伤?”
裴冬摇摇头,“没有。”
“没有,这是什么?”
裴冬这才想起自己换了睡衣挡不住脖子上痕迹,忙伸手去捂。
陶宝蓓快一步扒开了他的手,“这是唐朝掐的,我去找他算账。”
裴绒绒也看到了,她去扒拉裴容锦,“你不是说没受伤吗?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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