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的时间都在发呆,到了后半夜,他要了一点肉食和酒,最后还是半睡半醒。
没有哭闹,也没有视死如归,没有哀求,没有咒骂。
早晨的草原很冷,冰冷刺骨。没人给这个曾骄傲的王子多穿一件衣裳。
他在颤抖中走向他的坟墓
按照草原的规矩,最高明的死法师五马分尸——无匹草原人的朋友,草原良马拽住他的四肢,然后经验充足、辈分极高的勇士用绳子把受刑人勒死。
可是据说塔克拒绝了这种死法。等待他的是腰斩
冰冷的空地胡乱堆砌几块石板,这是行邢台。
他们让他跪在地上,扯开衣裳,露出瘦弱的身板。
他面向的是曾经的家园的方向,那里,数万骁勇战骑正在分批拔地而起,曾经的族人和下属们,有的被随军带走,作为战利品继续为奴,有的被随意的丢弃,一个雪白的女人被一个哨兵满足的从营帐里丢沙袋一样的丢出来,重重的落在土地上,哨兵拔出腰间之刀,她四肢挣扎,但是还是被砍掉了头。
这是草原人对待俘虏的方式,可惜,这次的胜利者并不是他。
屠刀在他的脑袋上缓做停留
他想起了幼年时阿爸阿妈的恩爱,阿爸为他做了一个木马,欢声笑语就在这个木马上荡漾他童年所有的欢笑。他又回想起在古伦部落聚会时自己的慷慨陈词,似乎那些金戈铁马都是袖中筹谋,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也有可能他是想起了哪个心爱的女孩,或者在恍惚间,他已经想不起她姓甚名谁、如今身处何方……
屠刀厚重的刀身在即将升起的太阳下泛着渗人的冷光,目光下的衰草还是枯黄的,它会在春天到来后怒吐枝芽,它能见到这次春夏,而他不能了,这是最后一抹目光在刀落下后戛然而止,仿佛被切断的了记忆。
躁动的太阳终于在弧形的草原后升腾而起,第一缕阳光见证了今天第一个失去生命的人。喷涌的献血很快就静止下来,在这方生方死的世界,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发生。
太阳的诞生在某一刻静止
在太阳神的眷顾下,沉默的关隘已经在此屹立了三千年之久。
或许这不能称之为关隘,而是一座城市。
在草原、沙漠和中原平地、丘陵的链接地带,两座连绵起伏的山脉中间留出了长达八里的空隙,这座空隙被匪夷所思的人为的用漆黑的城墙砖填满,这里的每个墙砖都有三斤重,两个巴掌宽,数百万个城墙砖重重叠叠的垒在一起,组成了这难以撼动的黑色巨兽。
万年前,远古的部落用早已失传的技艺在这里制造了一个混凝土建筑,日夜与北风群狼相伴。
五百年前,那时的王朝开始用坚固的砖头建立这样一座堡垒,抵抗无垠的北方蛮族和异兽、鬼怪的入侵
两百年前,东帝国的龙庭下令,不惜拿出国库中五分之一的收入,加固这座座即使天神都为之色变的**。
多年以来,城墙在狂风的侵蚀下已经千疮百孔,但是这座阴阳边界的神明始终驻守不动,五百年如一日。
这是荒原和平原的交界,也是文明和野蛮的门槛
四个人,三匹马,在这雄伟的巨兽面前显得渺小可怜,他们已经在这冻了整整一夜,如果不是城门开启时的刺耳之声,他们都不确定在这冰冷的寒风里自己是否还活着,
可能四个人只有一个冻死的原因是,他们把先死的马匹放在迎风口,瑟缩在它尸体的后面——狂风从东北方向吹临**,终年不变。寒冷自天穹降临城池,亘古如初。
二十骑兵,二十骑士,都穿着黑色的战甲,悄无声息的将他们包围。
可怜的人想站起来向他们表明身份,却全然僵硬的动都不能动,肌肉、嘴唇,甚至是脸上能发出表情的肌肉,都冻住了。只有眼球徒劳的转着圈圈,露出滑稽的哀求意思。
**三面靠山,大概是一个月牙的形状,这里的大小完全可以比得上中原腹地两座特大型的城市,这里生活着超过二十万的人口,有商旅、有农民,有屠夫,有铁匠、有歌妓,他们在风雪中生存,种植能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粗糙植物,他们也会抓紧时间,在一年中仅有的三个月的好天气里储备剩余时间所需要的过冬物资。
在这里,最富有的人是铁匠,当然,他们是从属于这里的王族,五百多位铁匠大多数是亲戚、父子的家族,几代人做这门手艺活,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忙着为这里王族的军队打造、修补战甲。
四个人在入城的时候,见到了这种死神一般的骑兵。
他们真的有见到钟情已久的美女的感觉,因为这些数量稀少的骑兵,曾经在草原最强盛的时代,纵横难当,所向睥睨。
最着名的传说,当数二十年前,巴赫部落对**之王颜宁不敬,然后在一夜之间,巴赫家族三万人口被屠杀的一个不剩。巴赫的左右邻近的部落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蛛丝马迹,能发现的只有绵延七里的尸横遍野,所有的人都失去了头颅,最后在巴赫家族和**之间的中点,发现了三人多高,垒起来的头颅塔。
据说那一次,**只出动了一千骑兵。相当于三分之一的骑兵力量,
这些死神的使者,都身穿黑色皮革、兽皮、钢铁组合成的甲胄,不重,而且结实,就连马的身上也套有简易的盔甲,能让这些战马在长途奔袭的同时,还保持充沛的体力。每个战士配有马刀一柄、狼牙棒一根、硬功一件、三棱狼牙箭两大箭筒,这种箭带着倒刺,生有铜锈,有的沾上了粪便,即使刺中了臂膀,除非将胳膊截断,否则人必死无疑。
当然组件这种强大的骑兵,虽然能在和游牧民族的战斗中百战百胜,可是其代价也是相当高昂的——据说每年为了**的军费开支,龙庭就要拿出十分之一的国库收益,这也是**始终没有摆脱为阙王族封地自立为王的原因之一。
东帝国的传统,是用长枪兵和大量弩兵克制他们的战马,但是**是个例外,他们是用骑兵克制骑兵。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完备的守城步兵、谈之色变的弓弩兵……当然,还有那些牢牢把控狂风和暴雪的将领。
这传说的一切就在眼前。
51、**铁骑
夜间的狂风随着一轮红日的升起而消泯,
烂银枪刺破长空,划破一道弧线,长枪和长剑碰撞,刺耳的撞击声引的围观的军士们一片叫好
用枪的是个体态修长的青年,银枪似灵蛇吐信,快速而准确的进攻持剑者的要害。
用剑的人个头不高,但是得力在胳膊有力,这十多斤的重剑在他手里跟木棍一样的趁手,将银枪的攻势全都阻拦了下来。
十余回合后,长枪的攻势渐衰,重剑开始发威,这人双手持剑,一剑一剑的劈过去,竟有开山斧的气势。用枪的人尽力抵挡重剑的攻势,可是难当对方力大,沉重的攻击让他步步后撤,枪剑相撞之声连续不断,有如晃动银铃一般密集
眼看持枪人将要不敌,突然他矮身下蹲,将后背亮给对手,那重剑之尖,正好擦他的脊背过去,用枪者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单手挑住枪柄,扭腰将一人多长的长枪单手送出,
啪的声脆响,重剑冒出火星,持剑人把持不住手中之剑,被剑带的连退了三步。还没稳住脚步,长枪已经到了胸口。
军士们纷纷鼓掌,都说:‘今天大清早就见到虎统领的枪法,真是大开眼界。’
也有人说:‘只怕虎统领的枪法已经胜过了狼统,可见学武还得是聪明人来。’
还有人不同意:“狼统是虎统的师父,要说这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