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懂个什么,不是我们身上的干粮你妹妹都不吃,你瞧她都饿瘦了……”
再不吃洛三娘的东西,计划就没法实施,要谋个好实缺,那得花钱,不是几千两银,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小姑娘听母亲一挑唆,越发觉得那个蒙着面纱的贵女那儿有好东西吃,一转身出了门,正要过去,就见立在长廊上的丫头轻咳一声,铁彩凤纵身一闪跳出了房门,小姑娘立时倒退两步,迈着小腿回了五号房,一进去就藏在桌子底下。
董太太“啊呀”一声,“我说小五,你躲桌子底下做什么?”
乳娘道:“太太,奴婢以为,定是凤姑娘又在走廊上,否则五姑娘不会怕成这样。”
铁彩凤听了董家的事后,她今儿就拿定主意了,自己就坐在长廊,她倒要瞧瞧,那小姑娘还能越过她跑进俪表妹的屋里吃点心。
任是董太太再如何夸张地形容:
“洛三姑娘屋里有好吃的点心,绿豆糕、红枣糕,还有你最爱吃的板栗酥,你闻,多香啊。”
“洛三姑娘很喜欢你的,你嘴儿甜些,什么好吃的没有。”
任是董太太说破了天,小姑娘出去两回,一看到铁彩凤移了根锦杌坐在长廊上,吓得再不敢出去。
董太太见小女儿不成事,立时转而游说大女儿。
大女儿道:“娘,我是官家姑娘,跑到别人屋里讨点心,我可做不出来。你还是让妹妹去吧,她年纪小,别人不会说的。”
一扭头,拿着绣箍绣她的小帕子,花不成花,纹不成纹,只瞧见一团五颜六色,硬是看不出她绣的是什么。
董太太吐了口气,啐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丢人不丢人。”
任董太太软的、硬的、吓唬的全使出,小女儿就是躲在桌子底下不动,最后抱着双膝还睡沉了,气得董太太没脾气。
未时一刻,听到一阵摇铃声。
这是船入码头,要靠岸的传讯声。
大船上,有人大喊:“铁家商船——吉祥九号要靠岸了!各位客官整理好自己的行李。下下舱的客人先下船、之后是下等舱客人、中等舱客人,最后是上等舱客人。”
这是一早就定下的规矩,上等舱客人最后走,是因为他们是贵人,行李也多,免得被冲撞了。
船椅了几下,停稳后又是一阵摇铃声。
董家小姑娘又出来了一回,见铁彩凤还坐在长廊的,觉得自己像在做恶梦,睡着前她在,睡醒一觉,铁彩凤还在,藏在乳娘怀里,将脑袋扎得死死的,不敢去瞧铁彩凤。
执书、翠丝、翠纱等人已经出了船,在外头寻洛家派来的下人,瞧来看去,洛有下人没寻着,执书发现了吴家大老爷派来的管家,让翠丝飞野似地回来传话。
翠丝道:“禀老爷!大舅老爷派人来接船了,说请老爷和姑娘去府上暂住几日,解了乏再回皇城。”
铁彩凤跳了起来,大嚷道:“表叔,我还等着解蛊呢,皇城的药多齐全啊,你瞧我的小脸,现在多瘦,再天天饿得前心贴后背,我肯定要生大病。表叔,我求你了……”
洛康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
“表叔,别停了!”
翠丝刚禀完,就见翠纱又回来了。
翠纱福了福身,“禀老爷,古塔寺的僧人奉圆观大师之令,想请姑娘去古塔寺住几日。”
洛俪低声对洛康道:“现在是五月,铁观音发嫩芽,圆观大师曾说要请我过去帮忙做茶露。爹,这可是好东西,到时候做成了,你有口福了。”
洛康问:“茶露和花露一样?”
“这怎么一样,花露可以调酒、制香丸、调香膏。茶露怎么说呢?比花露要好,茶露是茶中精华,每日饮一滴茶露,等同饮一滴灵露,在一壶水里点上一滴,有茶的馨香,有茶的味道,有淡淡的绿。”
洛康若有所思,这么好的东西,他还没尝过。
他试探似地问道:“俪儿想去?”
洛俪连连点头。
洛康呵呵一笑,“圆观大师种了不少名品菊,你讨上几株回家种着。”
“谢爹爹!”
洛康道:“大舅老爷一片诚心,将箱子等东西归拢一下,除了换洗衣衫、随身物品外,其他的货箱去铁家商号租一个铁柜子存着。”
洛俪似有些担心,她的东西里头,贵重的可不少。
洛康宽慰道:“执书晓得轻重,会照了贵的租用,那么多箱子,搬来搬去也麻烦。铁家商号的存物柜、存物库,最是保险的。”
洛俪道:“梁霸可以领着翠纱等人先回府,若是……”她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不去古塔寺了。”
她着实不敢冒险,源水石可遇不可求,若是丢了,她就没了。还有箱子里头的香丸子、药丸子,更有玲珑玉棋、兰亭序,哪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洛俪道:“素纨,你去告诉古塔寺的小师父,就说我表姐被人下蛊,我们得尽快回皇城给她解蛊,耽搁不得,若改日有时间,我定会到应天府拜访圆观大师,还请他海涵。另外,你再低声告诉小师父,就说制作茶露与菊露差不多,先用菊露的法子制作。”
素纨领命。
铁彩凤高兴了,“还是俪表妹对我好,知道我中蛊已深,到了生死攸关之时……”
洛俪哭笑不得,“哪有凤表姐说的严重,你中的饿蛊,百日内得解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铁彩凤挽着她的胳膊:表妹待她好,她也真心待表妹。眼睛一扫,发现董家小姑娘正在乳娘怀里好奇的打量。她一个眼神过去,董家小姑娘立时在乳娘怀里装鹌鹑,连头都不敢抬。
“俪表妹,那小姑娘挺容易吓唬的。”
“还不是被你的阵仗吓坏了。”
铁彩凤是江湖中人,就连朝中不少大臣都畏惧三分。
再说董德守,只是个七八品小吏,守孝期满,前路茫茫,可不得夹紧尾巴做人,只是他近来做的事、说的话,着实被骄傲的洛康瞧不上。
吴大老爷那边,洛康给了同样的理由“铁家表姑娘中了毒,得赶回皇城给寻郎中给她解毒,不敢耽搁。”
吴大老爷得了下人禀报,觉得不去码头见见大姐夫不成样子,回头吴氏不高兴,说他得了好差忘了大姐夫,换了官袍,一路快奔地出了城,直往码头赶。
待吴大老爷到时,执书几人已寻到皇城洛家派来的马车,也雇了相熟车行的货运马车,小厮、长随等正小心翼翼地搬放箱子。
吴大老爷远远瞧见洛家马车,揖手高呼:“弟拜见姐夫!”长身行礼,很是恭敬。
吴大老爷许是在地方任职的原因,瞧上去显得比洛康还要苍老几分,其实是正常的,主要去年洛康吃过洛俪给的淬体排毒丸,体内毒素排解完,人又调养了一番,故而显得年轻。
洛康道:“铁家表侄女中了毒,怕误了她性命,得尽快回皇城。郎中解不了,我还能请两位御医给她瞧瞧。.一道离的顺天府,她没个长辈在,我再不关照些,岂不枉为表叔。”
吴大老爷不无遗憾地道:“姐夫啊,我们兄弟好些年没在一处饮酒了。上次你回江南,弟弟不知道,还是姐姐写信来才听说,就想着你回来,无能如何也要尽尽地之谊……”
董守德一家人最后下船。
董太太一手牵着儿子,一手牵着大女儿,正低声说着什么。
小女儿抱在乳娘怀里。
后头又跟了管家、婆子,几名小厮、长随抬着几口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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