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则背负着两个偌大无比的包袱,路走得摇椅晃,似承不住重量。
吴大老爷与洛康站在马车旁说话。
洛康唤道:“俪儿、凤儿,你们出来见见大舅父。”
铁彩凤不愿下马车,什么大舅父,隔得老远了。
洛俪跳下马车,裣衽行礼,“三娘拜见大舅父!给大舅父问安!”
吴大老爷看着面蒙轻纱的少女,笑容灿烂,拍拍脑袋,“瞧瞧我这性子,前些日子三娘及笄,我怎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原想请姐夫去我家小住两日,一听下人说不去了,我立马就赶过来,居然忘了给外甥女备份礼物。”他满脸不好意思,往自己的衣袖里一搜,抓了两张银票出来,“来,来,见面礼没有,自己拿着银票,回了皇城,买些你们女儿家喜欢的东西。”
还有钱啊!
铁彩凤灵机一动,喜上心头,学着洛俪的样:“凤儿给吴大舅问安!”
吴大老爷只顾着爽快了,忘了还有一个。
洛俪道:“大舅父见外了,顺天府与皇城相隔不远,他日少不得常见面。”
“拿着拿着,这是大舅父的心意,不收就是瞧不起大舅父。”
这吴大老爷长得富态,眉眼还算清秀,挺着个大肚子,脸儿圆圆的,就算是扮凶装肃也无法让人生畏的,一说话就带了三分喜色,眉眼倒与吴氏很相像,许是吴氏人瘦,而吴大老爷胖的缘故,显得姐弟二人不大像。
“三娘谢过大舅父。”洛俪见是两张银票,各面值勤一百两,许是时常带在身上应酬吃酒等用的。
洛俪取了一张递给铁彩凤。
铁彩凤笑着行礼:“谢吴大舅!”
吴大老爷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他扫了眼队伍,“姐夫,马车可够?我让吴家的马车、护院送你们一程。”
董德守奔了过来,恭谨一拜:“学生拜见洛先生!”
学生,洛康的门生?
吴大老爷一脸疑惑。
洛康恼道:“董德守,你是峨眉书院的学子,几时成本官学生了?本官怎不知道?”
吴大老爷一听,原来这是个套近乎的,指着董德守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呀,说话行事就是轻率,这学生、先生的话且是乱说的。你是峨眉书院的学子,怎与我姐夫扯上关系了?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他故意拦住董德守,一副要与他分辩的模样。
这小子一瞧就是溜须拍马之辈,姐夫如果被他缠上,定会烦得头昏。
洛康道:“岳母和弟妹出门也是要用马车的,你且回家,待下次得空总有相聚时,我们回皇城了,若非凤儿中毒耽搁不得,我还真要去吴家住两日。”
“是!姐夫,到了皇城让洛徘给我写封信报个平安。”吴大老爷挥着衣袖,继续纠缠着董德守,“你怎么能乱认先生?真轻率!”
一看就是个不省事的,他把人拦住,就等同给姐夫解危,姐夫一直待他不错,这种小忙他还是会做的。
“好,你回去罢。”
吴大老爷还不肯走,站在路口上,挥着衣袖,高喊着:“姐夫一路平安!”董德守想过去,依旧被他给拦住,董德守眼瞧着洛康跃上马背,带着一行二三十人回返皇城,急得不成。
吴大老爷拦他不说,吴家的长随也跟着堵了过来,把他的去路给拦住。
“我说你这年轻人,你总缠我姐夫作甚?不要见到有身份的人,就与人套近乎,这样是会闹出误会的……”
第177章接人
吴大老爷多的话也没有,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用一种夫子的语调数落着董德守,董德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洛康一行走得越来越远。
吴大老爷还不放过他,缠着他要理论,听来听去,都是几句,“你也太轻率了,怎能乱认先生。”“你不要缠我姐夫,我姐夫是忙人,少与他套近乎,会让人误会。”“你不要瞪我,我儿子比你小不了几岁,你要尊敬长者。”
洛康一行的人影瞧不见了。
董德守气得不行。
董太太带着儿女坐在自家的大箱子上,先前是董德守想缠洛康,现在是董德守被顺天府一位官员缠住,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能上前解危,且对方只是说几句,对方的长随也只是围着董德守,并没有打人的意思。
大女儿问道:“娘,爹与那个伯伯在说什么?”
“探讨学问,我们又不懂,且等着罢。”
董大公子道:“洛家的人一到,马车、骏马什么都有,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雇到马车?”
“等你爹的学问讨论完了,我们就寻个客栈住一宿,先吃两顿好的,明儿一早再赶路。”
“不是应当追上洛大人,我听爹爹说那可是个大官。”
官位是挺高,可人家根本不甩他们。
董太太还是觉得自己脸皮薄,她已经像赖皮糖一样粘上洛三娘。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吴大老爷这才放了董德守。
董德守早前以为他恼了,也不敢问,这会见他放人,这才揖手问道:“请问这位叔父是……是洛大人的妻弟?”
吴大老爷已经打算不说了,没想对方一声“叔父”,他大声质问:“谁是你叔父?我说你乱攀关系,你还不承认,你怎能这样,把我们读书人的脸面都丢尽了!别再乱攀交情,这样的人在皇城没人喜欢,尤其我们清流个个都是有骨气的,不对,你不是清流文人,清流文人就没一个像你这样的……”
他又数落了一通,这才携了长随离去。
董德守看着他的背影,这人有官威,应该是官场中人,可到底是谁,他还拿不定主意。
洛康先后有两位妻子,原配梁氏、洛三娘的生母;继室好像姓吴,是地道的皇城人氏。梁家被灭门了,好像有后人,但人丁单薄,此人应该是继室吴氏的弟弟。
本想讨好吴大老爷,请他替自己说情,结果一声“叔父”气得吴大老爷数落之后扬长而去。
莫非,他就要毁了。
不甘心啊!
*
养性殿。
皇帝坐在龙案前,思绪漫飞。
到底要不要去接俪妹妹?
上回,他白跑一趟,觉得很丢面子。
可她倒好,还与他玩起了兵法,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她到底是入皇城了,却在她离开后他才回过味儿。
俪妹妹,我的心你就看不到么?我待你这么好,你却总不解风情。
皇帝唤了声“高昌”。
“奴婢在!”
“去摘朵花来,不,多摘几朵。”
高昌不多时捧了一大束的花,有魏紫,有蔷薇,皇帝拿起朵蔷薇,嘴里絮叨着:“接!不接!接!不接……”每喊一声,摘一片花瓣,如此往复,最后还剩一瓣,“接!”
高昌提醒道:“皇上,你喊错了,这片应该是‘不接’!”
皇帝恶狠狠地瞪一眼。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俪妹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高了还是胖了,他真的很想看到她。
皇帝又抓了朵魏紫,继续喊着“接!不接!接……”
该死的高昌,是不是故意整他,采这么大一朵魏紫做什么,他都数多久了,居然还没有掐完。
满殿的宫娥想着:皇上啊,要是太后知道你把她种的魏紫用来掐着玩儿,不知道多难受啊。
皇帝掐呀掐,只剩最后一片了,不用喊,他也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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