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高昌,你给朕摘的什么花?这样数下去,得数到什么时候。”
“奴婢去挑个花瓣少的。”
不多会儿,高昌又折了一大束的栀子来,这是药栀子,只得六瓣,还善意地提醒:“皇上要先从不接开始数。”
“不接!接……”皇帝乐,看着最后一瓣,当白玉般的花瓣飘落,他喊了声“接”,喜道:“这次是接。”他又拿一枝继续数,“啊,高昌,你这小子办差不错,又是接。”他再数。
满殿的宫人汗滴滴的:皇上你要数到什么时候,瞧一眼就知道结果啊,你还数,摘得满地的花瓣,这样真的好么?
当皇帝连数了五支“接”后,他挺了挺胸膛,“嗯,不错!高昌,把朕的常服取来。将英姑姑唤来,把朕打扮得英俊些,要俊美无双……”
要去见他的俪妹妹了!
虽然皇城还有一个“梅儿妹妹”,但她是常见的,唯有俪妹妹很少见到,一直让他心心记挂着。
*
皇城就在前方。
夕阳西下,皇城似披了一层霞锦。远望而观,城墙高大,气势恢宏;俯瞰而下,高楼大厦,云蒸霞蔚。
马车轧轧,洛俪挑起车帘,上次来时是晚上,她不曾细瞧,前世似已走远,今生却握在当下,她微微勾唇,池宪就在这里,她怎么可能放过他呢。
前世的仇恨,今生定要了结,否则她受过的算计、欺骗,心头的恨意又要如何化解。
得!得!得!
南城门外奔出一行骏马,马背上坐着一群意气风发的少男少女,其间有一个紫衣飞舞的女子尤其醒目。
铁建章走在最前头,“表叔,回来了!”他抱拳问安。
梁俊的鼻孔塞着两团东西,铁彩凤伸着脖子瞧着:“八妹妹说郑国候一见俪表妹就会流鼻血,还是真的啊,你瞧,他鼻子上塞着东西。”
卢淮安揖手道:“洛三叔好!”
“好。”洛康答道。
梁俊兄妹亦问了好。
铁建章道:“上回听闻表妹要入京,我们奔了两个时辰去接,却听说表妹到了青坡县调头回了江南。”
后来的事,梁俊知道洛俪来了,只是没有张扬开。
皇帝知道了,身为近臣的卢淮安、铁建章也都知道。
皇帝对此很郁闷,最后还是梁俊说“表妹听说太后迷上给人保媒赐婚,吓得不轻,问道:我入京会不会被指婚?我妹妹说,难说。她吓得不肯入皇城了。”因着这儿,他们几个人传为笑谈。
被太后指婚,这是多大的荣耀,偏有洛俪就是怕,怕得躲避如老鼠见猫。
梁娥眉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妹妹,你来没来啊,你不出声,我心里打鼓。”
洛俪挑起车帘,露出一张戴着面纱的脸,“来了!我在咸城才艺赛得了魁首,自是要来的。”
她得了魁首,便能自主姻缘,为什么不能再来,她还恨不得将自己得了魁首的事宣扬整个皇城都知道呢。
梁娥眉立时脆声笑了起来,这与她以前的淑女之风颇是不同。
那一张如梦似幻的脸,落到几个男子眼里,化成天下无双的绝世姿容。
只是,她却不是他们能肖想的,皇帝一直盯着呢,皇帝因为梁俊尚未成亲,防梁俊防得跟贼似的。后来梁俊怕误了大事,这才同意梁娥眉与镇西大将军府的马茹订亲。
梁娥眉跳下马背,“还有一会儿就入皇城了,妹妹,我上马车陪你说话。”
铁彩凤见所有人都围着洛俪,醋意大发,嚷道:“五哥,我中蛊了,我要死了!呜呜,不知道哪个坏心肝的给我下了饿蛊,我天天饿得前心贴后背,又不敢多吃,怕被撑死,呜呜……我好可怜啦!”
铁建章蹙着眉头,喊了声:“徐。”
侍女连声道:“五爷,五姑娘说的是真的,刚开始每过一个时辰就要吃,吃一次比以前吃一天的还多,才两三天就把小婢预备的干粮点心全都给吃完了,这可是照着好几个人的量预备的呢。还是俪姑娘发现了五姑娘手腕上的青线,才知道她是中蛊了……”
卢淮安问道:“饿蛊,这是什么蛊,我们行走江湖时从未听过。”
铁彩凤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心下正感宽慰,梁俊问道:“表妹没事吧?没被坏人给算计到?”
卢淮安跟着附和道:“师妹,你可不能有事,要有事这事可就惹大了。”
师妹?洛俪眨巴着眼睛,这又是怎么称呼的?
倏尔,忆起卢淮安是洛廉的学生,立时释然。
只是卢淮安唤她“师妹”,洛俪还是觉得奇怪,这可是武人的称呼,这文臣里头也没有这么个唤法。
纪玄均看着这几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穿着龙影司帝王近卫的服饰,全都是四五品的御前侍卫,心下不由露出几分羡慕,就如洛康所言,自己独身一人行事,哪有几个同伴的好。
洛康回眸时,似瞧出纪玄均的意思,唤了声“小纪”,他驶马走近,洛康道:“卢淮安、梁俊,你们随我先行。”
铁建章一脸莫名,策马追上几人。
洛康走在最前头,后面的人被甩得二十丈之外,“小纪是平国公纪衍嫡长孙纪玄均,名门后人,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卢淮安很兴奋,这意味他们的新同伴多了一个,皇帝对他们这些名门、忠良之后可是很厚待的。“小纪,我叫卢淮安,是明和年间北威大将军第七子,我们家都死绝了,就剩我一个。当年还是洛三叔帮衬,将我和乳母从卢家后门接走,否则,早被窦贼给斩草作根了,后来我去了第一山庄习武……”
北威大将军名叫卢敬忠,曾立下赫赫战功,北夷人最是畏惧于他。
难怪卢淮安对洛家有一种莫大的信任,将洛康声声唤着“洛三叔”。
卢淮安说“我们家都死绝了”时,似在开玩笑,却有一种乐观向上催人奋进的力量。
梁俊揖手道:“郑国公嫡孙梁俊。”
卢淮安拍着梁俊道:“这小子运气好,窦国舅派刺客行刺皇上中了剧毒,正好被他给救了,皇上一高兴恩赦无罪,将梁家的爵位赏还他。太后让人降了一级,他现在是郑国候。”
对太后,卢淮安没有好感,这老太婆惯会坏事;若不是皇帝拦着,好几次他都想闯到凤仪宫把这老太婆给杀了。
铁建章抱拳道:“江湖第一山庄铁老庄主嫡孙,兄弟里头行五,大家都叫我铁五,名字上建下章。”
洛康道:“你们年轻人处得好,小纪,入了皇城,你看你是跟着卢淮安去还是随梁俊去?”
“洛……洛大人。”纪玄均结结巴巴,他原是要唤世叔,以为纪、洛两家有交情,后来才知道,洛家人都没见过他的长辈,心下甚以为憾。
“以后私下里如淮安一样,唤我一声‘洛三叔’,在外头还是得照着规矩来。”
纪玄均应了声“是”,脸上洋着笑。
卢淮安拍着他的肩,“要不住卢宅,虽然地方小,我们俩正好作伴。铁五那儿不大方便,他有妻有妹;阿俊那儿也不大妥当,他刚了订,五月二十要娶亲。这几日府里正忙得一团糟。”
梁俊笑道:“有甚不妥当的,郑国候府地方大,现在就我与妹妹住,妹妹镇日喊累,吵着不愿打理,这不是逼得我没法,这才想早些娶个女人回来,好打理打理后宅,免得把我妹妹给累着了。”
卢淮安啐了一声,“就他有妹妹,得瑟不行,你我都是孤单单的……”
梁俊道:“皇城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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