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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糊涂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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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统领连忙低下了头。

「你们不相信的,尽管试试。」冷雁智低头看了看刀,又看了看赵飞英的遗体。

「师兄……师兄,不是雁智不听你的话,只是你受的委屈太多了,雁智不能让这班奴才再来糟蹋你。」

「冷雁智!」

冷雁智脱下了外衣,盖着尸首的头脸。

「你们是要一起上,还是轮流上?」冷雁智连头也不抬。

「杜将军,让我来教训他。」一名小统领策马向前。

「退下。」杜将军喝止。

「是。」

「冷掌柜,我来会你。」杜将军走了向前。

「选把兵器吧,我一向用刀。」冷雁智站了起身。

杜将军沉吟了一会,把剑拔了出来。

「承让。」

三年使刀、十年使剑。刀,容易上手,然而兵器谱上的排名却总远落于剑后。

这是因为刀不易使得灵动,遇上娴熟的剑手,只有吃鳖的份。所以,一般人的想法总认为剑是要比刀强的,练刀不如练剑。

然而,今日才知道错的是多么离谱。

冷雁智朝着杜扬大踏步而来,杜扬凝神以对。

「注意了!」冷雁智大喝了一声,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杜扬甚至连剑都尚未提起,只见红光一闪,殷红如血的刀就已架在了颈上。

好快的一把刀。

「太慢了。」冷雁智仿佛是在教训徒儿一般的语气,杜扬整张脸都涨了红。

「这是偷袭,不算!」一名小统领厚着脸皮叫着,杜扬的脸更加难看了。

「再比过!再比过!这不算!」另一名统领也跟着叫着。

「住口!」杜扬终于忍不住大喊。

众人噤若寒蝉,冷雁智冷笑的脸,杜扬甚至没有勇气再看一眼。

「我都忘了,论辈分也许你还小我一、两辈,是该让你几招的。」冷雁智收回了刀,退回原位。

「重新再比过。」

杜扬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如果真的再比,他根本不用做人了。

「技不如人,夫复何言。要杀要剐随你就是,何必一再侮辱杜某。」杜扬咬牙切齿。

「何来侮辱之言?呵,是了,难怪你不信,不过,我可也不能再说了。」冷雁智又冷笑着。

「冷雁智!」

「到底还比不比,不比我们就走了。」与语气不同,冷雁智望向赵飞英的眼神是十分柔和的。

时间在此时似乎是静止的,至少对冷雁智而言。

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了。不必担心他会突然回过头、睁开眼,不必担心他会绝袂而去。

走了,师兄。跟以前一样,就你跟我。

依瞎记得,有一次灯节,赵飞英牵着他的手逛遍整个京城。

因为是自己生辰,所以便强求着师父,带自己看花灯。

只是他知道,不管多么辉煌炫丽的灯笼,都比不上他灿灿的双眼。而他在赵飞英不注意的时候,往往就是盯着他瞧的。

赵飞英的手,厚实、温暖而乾燥。被他牵着,萧子灵知道自己不需要担心任何事,尽管天塌了下来,赵飞英也会帮他撑着。自己的手,被紧紧包覆,就算只有如此,比起其他玄武为自己举办的盛大庆典,都还要让他心热。

玄武待他好,为的是害他家破人亡的愧疚。但是,师父呢?师父待他好,为的又是什么?他教他武功、教他读书、教他做人的道理,却没有求过回报。

当赵飞英讲故事的时候,总是带着微笑。然而,萧子灵看得出来,在他那股微笑之后,似乎带着点什么心思。

师父在想些什么呢?

其实,很早以前,萧子灵就知道,赵飞英常常将一些东西藏在心里,只有在他微微失神的时候,才会从眉梢、从嘴角、从眼神、从他身上的气息,淡淡地、不惹人注意地散逸。

不过,当萧子灵真正在意起、想去探究的时候,已经是最近几个月的事了。

而那一天,他所看过的花灯样式都已忘怀,唯一还留在脑海里、鲜明到仿佛情境再现的,便只有赵飞英淡淡的微笑,以及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那是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却也让人心慌。

那一天是他十五岁的生日,也是他失去赵飞英的前一个月。

「灵儿还没醒吗!?」

雷霆之怒。霎时间,崇光殿跪了满地的御医。

玄武下了朝,看见的依然是反覆发着烧的萧子灵。那双有些淘气的大眼睛,从那天之后,便没有再睁开过。

萧子灵白白嫩嫩的脸颊,此时泛着有些病态的潮红,苍白的嘴唇乾燥而无生气。

那一天,被一群士兵带回的萧子灵便是这般模样,而且还泛着黑。直把玄武的心从天上摔了下地。

「启禀圣上,萧少爷曾经中了很属害的毒,如今身子并无大碍,只是余毒未清,需要好好调理……」一名御医怯怯懦懦地说着,重复着这三天以来相同的话语。

「够了!全都给我退下!」玄武一声喝斥,众人几乎算是连滚带爬地逃离崇宫殿。开玩笑。伴君如伴虎,如果看不清应该及时告退的时机,几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房里的人走得乾乾净净,只剩下还躺在床上的萧了灵。

玄武几乎可以算是蹒跚地走向他身边。

坐在床沿,玄武握着萧子灵有些冰冷的小手,另一只手,则抚着那微烧的脸颊。

「灵儿,灵儿,你究竟怎么了……」

萧子灵昏迷,赵翰林失踪,短短的几天之内,似乎整个世界都翻覆了。

「至少,你要给我醒过来……」

玄武心力交瘁。

少了个最重要的左右手,玄武直被繁重的奏章和政务压得喘不过气。

没有人可以商量,没有人指点迷津……也没有人陪自己说话……

「为什么就这么多人想作皇帝……」玄武讽刺地喃喃说着,不过很快就被自己挡住了思绪。

玄武,你在想什么,今日的龙椅,底下是垫着多少忠臣义士的枯骨?多少百姓还在饥寒交迫,多少国土还受外族觊觎,多少奸臣尚未肃清……

不过……好累……真的好累……才三天而已……

玄武离开了床边,摊在一旁的软榻上。

如果让人看见一国之君成了这邋遢样子,想必不成体统吧……玄武的嘴边,泛起一抹微微悲惨的微笑。

就算再累、再苦、心里再不舒服,都得装出个君临天下的样子。

究竟为了什么,自己要生在帝王家呢……

然而,每当如此想起,那些为了自己而死的人,仿佛就会站在他面前,无言控诉着。

玄武闭上了眼。

就因为是太子,所以就算从小爹不疼、娘不爱,都不能撒娇。就因为是太子,就必须过着成天担心暗杀、颠沛流离的日子。就因为是太子,就必须把百姓放在第一位。就因为是太子,所以……就连哭也不许……

玄武掩起了脸。

现在,即使当了皇帝,大权在握,却连京城都出不了。

困在名为宫殿的牢狱中,那唯一从外界捎来自由气息的人儿,如今紧紧闭起了双眼。

断了手脚,又连空气也失去了……这就是自己现在的处境……

「皇上,右丞相请求晋见,请圣上移驾御书房。」

太监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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