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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糊涂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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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点微微的恐惧。

玄武苦笑。

怎么,赵翰林一失踪,右丞相就急着想夺权了?要他去见他,好大的架子……

玄武站了起身,恢愎了以往的神情。

以为没了赵翰林,他玄武就好欺负?呵,他可不是赵翰林的傀儡,他是他的得意门生。权谋这一套,虽然肮脏,可他也学得差不多了。

也罢,虽然时候还太早,也该先让这个右丞相知道谁才是这个天下的主子。

「搜。」

杜扬一声令下,上百个士兵便冲入了云秀坊中。

萧子灵与赵翰林相继失踪,真相依旧未明。唯一的线索,也被云秀坊的冷掌柜带了走,任凭事后如何的追寻,那一人一尸就像是从这世上消失一般,再也没了踪迹。

萧子灵如今依然昏迷不醒,杜扬背负着玄武帝的期待,以及败于冷雁智的耻辱,咬着牙,一肩负起搜索两人行踪的任务。

因为,他开始怀疑,同时失踪的赵翰林、冷雁智,和那具尸身之同,似乎有着某种不祥的关联。

云秀坊是京里最大的酒楼,来往的常客多是闻名于世的富商。有人甚至冰,如果云秀坊有一天突然倒塌了,被压死的人身价总数,也许就要到连天下财富的一成。

更棘手的是,云秀坊一向规规矩矩地做生意,通常以不扰民为最优先考量的杜扬,其实是有些走投无路了,才会动到这个脑筋。

即使冷雁智不见踪影,云秀坊还是照样开门,不同的只是客人同多了一些耳语。当杜扬出现的时候,埸面是一度寂静的,然而,却也只有寂静。在埸的人面对如此多的官兵,竟然没有惊慌的反应,这一点让杜扬心里起了一波疑惑的涟漪。

究竟是因为已经见过太多大市面,再加上问心无愧,所以觉得官兵到了面前也无所谓?亦或是……早有心理准备……

叫出了副掌柜,杜扬表示要搜索云秀坊,副掌柜爽快地答应了,态度之乾脆,让杜杨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副掌柜一脸无辜。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冷雁智的房里,简直一尘不染。字纸篓里,连一片纸屑也没有。

杜扬回过了头,副掌柜依然笑得无辜。

「你们的冷掌柜去了哪里,知道吗?」

「冷掌柜三天前就请了假,不晓得往哪里去,也不晓得何时会回。」副掌柜客客气气地说着。他们一向非常配合官府和朝廷,也常常应朝廷之命款待外族使节,然而那极圆滑的对待方式,让杜扬更是怀疑起来了。

「这样啊……」杜扬表面上不动声色,离开之后,却派了几个部下,轮流在暗中盯着哨。

另一方面的赵翰林府,尽管主子不在,下人们也依旧作息着。

杜扬搜完了云秀坊后,第二天,也来访了。

毕竟是重臣的府邸,同时赵翰林也是杜扬所敬重的人,因此便多了三分礼遇。杜扬独自逛府,把大队的士兵留在府外。

赵翰林已经三十五岁,却仍没有迎娶夫人,也没有纳小妾。不沾酒、绝迹于风月埸所,也从不带女人进府,离开宫里以后,便是回房读书。

甚至比僧侣以及道士更为禁欲以及规律的生活,杜扬在心里凛凛起了敬意。

然而,当杜扬要求逛赵翰林房里之时,却遭到坚决的拒艳。

「非常抱歉,杜将军,赵少爷特地嘱咐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私自进去。」

「这是为了探询赵翰林的行踪,事宜从权。」

「对不住,杜将军。赵少爷甚至说过,即使走了水,房里的一切都化成了灰,也不能破例。」

杜扬眼里闪过一瞬光芒。

夜里,杜扬翻过了赵翰林府的外墙。

赵翰林当年,是和萧御史同年考上的榜眼,杜扬依瞎记得,当年的京城里,为了这两位的少年得志,不知闹了多大的风雨。

后来,萧御史不满右丞相专权,几乎是一天一封奏摺,直把右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于是到了最后,圣旨一道,抄了他的府,当时,还牵累了不少人……

而本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两人,却仿佛就此断了交情。赵翰林不仅在朝上、皇帝面前一声不吭,据说就连抄家的圣谕都是他亲手所写。同时,赵翰林也是萧御史的主斩官。

当时,人人自危,除了在心里喃喃骂了几句,顶多就是给些白眼以及轻蔑的眼神,没人敢当面指责。

然而,不晓得这位赵翰林当时是怎么样的心态,怎么样的感受。自己当时是也把赵翰林常作是个卖友求荣、贪生怕死的小人,所以只觉得一切都是他自找的。然而……现在想起,似乎他们这些自认委曲求全、不同流合污的「正义之士」是太过分了些……

赵翰林啊,赵翰林。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物。

现在的他,雄谋伟略、处事胆大心细,深受圣上器重礼遇,就连家里那个小魔星也对他服服贴贴。难以想像这般的人物,在当时的情形之下是怎么韬光蓑晦、硬生生熬过来的。就连自己,当时也是看不清。赵翰林,一个谜般的人物、城府极深的人物,危险的人物。

而这一切谜团,也许今夜就可揭晓。

小心翼翼推开了赵翰林的房门,没有惊动任何人。房里没有什么机关毒气、也没有上锁,不过,有点失望的,这房间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厅、再加上卧房和书房各一间而已。

没有金跟财宝,没有金屋藏娇,没有名师大作,也没有珍玩古董。,唯一的装饰,便只有圣上赏赐的一些字画以及匾额,整整齐齐地摆在小厅。

书房里,只是三面满墙的藏书,以及一眼桌子、三张椅子。

桌上的砚台,一枝犹然沾有墨渍的笔还搁在上头。

杜扬轻轻走近,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因为,在这房里,似乎还飘着一股微微的松香气息,庄严肃穆的气氛,让他甚至有股半途而废的念头。然而,还是得看看的,因为,这一切有些不对劲。收拾得太这整齐,那桌面却沾上了一层灰,显然下人这段日子并没有进入清扫。那么,是这里的主人收拾的吗?在无缘无故失踪的前一天?整整齐齐的桌面上,只有那笔有点突兀。

杜扬倾下腰去查字纸篓,那儿只有几团宣纸、以及将近半篓用手撕裂的碎屑,碎屑上是写满字的,而纸团上似乎……杜扬捡起一个纸团缓缓展了开。

皱巴巴的宣纸上,赵飞英的字迹跃然而出。

不过,却也只有位在右上角的一个字……雁。

杜扬的眼里露出了兴奋的光芒。冷雁智,一定是冷雁智。现在,四个人的关系,剥了一层。

不过,又为了什么,只写了一个字。

杜扬迫不及待地坐在地上,把字纸篓整个倒出。

一个一个的纸团,被主人心烦意乱地揉皱,杜扬轻轻地展开,深怕一不小心会撕裂了贵重的线索。

然而,上头,即使是同样的字迹,却也只有一个字,雁。

这赵翰林难不成是在练字吗?当杜扬拆开第五个纸团之时,不自觉地喃喃念了起来。

有些纸上,甚至连这个雁字,也没写完整。

当杜扬拆开第十个纸团之时,一个念头闪过,让他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即使在千军万马之中,他可也没怕过。然而,然而!

他知道了,为何赵翰林如此做的原因……赵翰林在迟疑,是否要写这封信,所以,他揉了又写,写了又揉。

既然是认识的人,又为何如此举棋不定?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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