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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糊涂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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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遗书。

晚风在窗外吹过,纸窗震了一下,杜将军抬起了头。在他的眼里,仿佛可以见到赵翰林沉默地、缓缓地收拾了房里的一切以后,终于迟疑地坐了下来,研着墨。然而,写了一个字、停了笔、揉纸进篓、起身,再则,又坐了回、提笔、写了一个字、又脸色凝重地停下笔……

不祥……杜扬感到一阵寒意。

这么一来,一切就有了解释,赵翰林和冷雁智是认识的,而在他失踪……亦或是……死亡……的前一刻,他想留一封遗书给冷雁智。

知道自己即将死亡的,除了重病、重伤之人,就只有……准备赴死之人。

杜扬的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赵翰林身上的重重薄纱被掀了一层,然而,杜扬却仿佛见到赵翰林低垂着的、带着微微悲伤的眼神。

将十二团纸在地上排了排,字迹是越来越乱了……

赵翰林的遗书、冷雁智带着眼泪的脸庞,似乎都有了解释。那具尸首就是赵翰林,而他与萧子灵失踪中毒的事情有关。

不一样的脸,难道就是所谓的人皮面具?而那张面具,虽然丑陋,却是轻薄服贴、精致到几乎看不出是假面皮。人皮面具的大名家……杜扬心里闪过几个人选…….

同朝为官将近十五年,并不晓得赵翰林会武,而那钦差要犯,却是飞檐走壁、轻功卓越之士。不一样的人吗?还是……赵翰林根本就深藏不露呢……杜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像这样允文允武的人,却咬着牙任凭轻蔑嘲讽加在己身也不替自己辩护,这样的人,不是大圣,想必就是大恶。

一定有什么可以证明他的想法,虽然,心底藏着个小小的声音,宁愿这一切都只是他妄自猜测。

剩下六团纸,杜扬耐着性子一一拆起。

不出所料,在其中的一图纸上,写着两个字……雁智。

杜杨向乎要惊叫了起来。

没有了,没有纸团了,杜杨左右望了望,只剩那堆碎纸屑。

杜扬捧了一把起来。

撕得很碎,就像是他一张张、一条条缓缓撕着。

满满的字,几乎要有四个捧手的量,写了这么多才撕毁,是后悔了,还是根本就不想让它送出去?

杜扬的心跳得好快。

这纸,碎到没有一个字是完整的。杜扬找了三张纸,把这些纸屑都妥善包好,又巡了整间房,把所有飘散的碎屑都拾了起。

接着,杜扬怀里揣着重得像山一样的秘密,蹒跚地走向赵飞英的卧室。

同样,也是整整齐齐地,只是沾上了薄薄一层尘埃。

没有多余的摆饰,赵飞英一向是个清廉俭朴的人。

杜杨略略打量了一会,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过,如果他要藏贵重的、机密的物品,他会藏在自己的床板下。

杜扬掀开了床褥,并没有暗格。

闪着疑惑参杂着心安的眼神,杜扬把床褥摆了回。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杜扬不断催促自己。潜意识里,杜扬只觉得自己被这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似乎正在挖掘赵飞英的秘密,那不欲人知的、心里最深处的话语。他在说些什么呢?

杜扬只觉得罪恶感,以及心虚源源不断地打击着他原本信心满满的动机。

挖掘死者的秘密,是不可能会被原谅的。

不,若是赵飞英有未完的愿望,自己也是可以替他完成的。更何况,也许他还没死,正等着有人发现他的踪迹、解救他。

两边的想法拉锯着,然而,真相的诱惑力是如此强大……

于是,杜扬仔细地、不漏过任何一处地,敲着墙、床、以及桌椅。

暗格!

当空洞的声响出现在寂静的夜里,杜扬低低欢呼了一声。

床脚竟然有个小小的暗格,要不是故意耐着性子、地毯式地去找,任何人都不可能发现这主人的秘密。

掀开了最后一层的面纱。

里头,有两个卷轴、一些炫丽耀目想必价值连城的宝石,以及……一个纸团。

又是纸团,杜扬皱了皱眉,别又是……

然而,拆了开,即是女子娟秀的小楷字迹。

赵翰林

赠君血玉,博君一笑。

——妾身慧

晶莹剔透、鲜红似血的玉,被包在泛着香气的丝绢里。杜扬苦笑了一下。看来赵翰林可也是艳福不浅,连他这个外行家都看得出这块玉的身值不菲,起码价值两座城池。只单看这块玉,这女子的情意可重的。

再说,这丝绢的质料,轻柔似羽,上头的绣花,一针一线细细缝着鸳鸯戏水的图样……想必那女子是一面红着小脸、一面噙着微笑,低着头,满怀着痴情绣上的。

真是的,如此的一片深情厚意,这赵翰林未免也太不珍惜。要是他,一接到这重礼,便要立刻找媒婆提亲去的。为何要神秘兮兮地藏在如此的暗格……

等一下……

杜扬的心又动了。

如果,是因为这名女子的身分,是不能给外人得知的……比如说,有夫之妇……

杜扬连忙开了其中一个卷轴。

目瞪口呆。

画中的女子含笑持剑而立,虽然罩着一股英气,却是娇美如花、艳赛西施。然而,这不是那名叫做慧的女子,因为,赵翰林在右上角题了两个字,蝶衣。

杜扬仿佛窥见了赵翰林的情事,不自觉得微微脸红了起来。

赵翰林的字迹,那么这是他亲笔所绘吗?

连发丝都是一笔一毫描绘出的,上色也是一丝不苟。画中的女子,明艳照人。一定是赵翰林故意美化了,他可不信这世上真有这般天仙美貌的女子。

左下角,有一些小字,杜扬低头看去。

蝶飞轻舞,将心付炬笑无悔。

落花流水,满腹相思与谁诉。

休休!去也!莫回首!

多情自是多沾惹,难拚拾。

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啊……

杜扬淡淡笑着,轻轻摇了头,展开了另一个卷轴。这个卷轴,该是那位叫做慧的女子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在杜扬面前出现的,是个英姿勃发的男子。

杜扬呆了一下。

右上角,题着两字,雁智。

冷雁智!竟然是冷雁智!

杜扬觉得自己的手微微抖着。

跟另一幅不同的,这幅画没有上色,略略几笔,却勾勒出了一股微微高傲、却又俊丽绝伦的神情。

画中的男子,就只是倒持着刀,侧着身,睨视着自己。

上头,赵飞英难得狂草的宇,却只有六个。

剪不断理还乱

杜扬连忙掩上了卷轴,不自觉地喘了几口气。

匆匆忙忙地把所有东西都归回原处,便离开了赵翰林的房里。

飞身出了墙,杜扬简直就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回到了自己府中。

不该去的,实在是不该去的。

简直像是拖着沾满了泥泞的双脚踏进明镜一般的殿堂。

赵飞英的圣域,要将它带到黄泉的秘密!

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蠢事!

取出了怀里的纸屑,杜扬本想就此一把烧了,然而,却还是没办法下手。

只看一眼就好。

赵翰林,你休要怨我,我瞧此封书信,只是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其余不相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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