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显露丝毫情愫地点头,随即挥了挥手,声音乏到了极点,“去吧,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不用再来问我了,你自己决定就好。”
欲言又止,有关蓝嘉的话题始终还是问不出口,仲善翔紧抿双唇,再不发一语走出办公室。
既然如此,就让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思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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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
夕阳下落的场景几乎天天发生,然而这日的夕阳宛如一枚古老的硬币缓慢行走在天地尽头,降落时会发出清脆却足以牵动人心的声响。
水慕卿在这日傍晚被接到了岑家,岑妈妈不让她进厨房,于是被打发到窗前望着花园里追随夕阳步伐的向日葵花发呆,却不想看到了尚妈妈到来的身影。
唯一会议室里,刚刚结束了继董事会会议之后的临时股东大会,仲善翔全身疲乏不已,坐在皮椅里转动脖颈活动筋脉。夕阳残剩的光辉洒在他修长的身体,在这一刹映照出懒洋洋的迷人气质。
夜幕即将降临,那场金婚晚宴开始在即。
明约医院里,林映真受水慕卿委托,留下来照顾在医院度过最后一晚的尹宛若,两人有说有笑,俨然忘却了曾经的过节。
东朝江海沙滩,西靠青翠高山,南有成海樱花,北植瀑布紫藤,樱花谷一直未卖出的这幢楼今夜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蔡金明与其妻子金婚晚宴邀请了明约市上流社会的各大人物,重要人物云集于此,才俊佳丽不在话下,然而,破天荒的是青上的高皇季和晨暮的尚宸君竟均是单身一人,就连仲扬盛世的仲弋阳都没有携带妻子出席。
晚宴进行到中途,尚宸君邀请仲弋阳单独到右方的落地窗前说话,窗帘被晚风拂起,挨着他黑色的裤管飞跃又滑落。
“尚总裁真是年轻有为,似乎无论什么都无法从你眼皮底下逃脱。”仲弋阳冷面微笑,眸光微闪似是十分赞赏,“然而有些事情并不如你看到的那么简单,片面之词不足以令人相信。”
“片面之词?”尚宸君轻哂,细细咀嚼这四个字的含义,“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一个后生之辈怎么敢在前辈面前放肆呢?”话完,他从西服内斗掏出一张名片大小的照片,似商务诚交换名片般再正常不过地递给仲弋阳。
照片一到手,仲弋阳脸色即刻刷白!
尚宸君压低声音继续轻柔道:“昨天我已经跟他都说好了,只要把另一个作案的人送到警局,两人当面确认时,他就会和盘托出,因为他妹妹的治疗费我会全部承担。仲总裁,你能做到的,我同样能做到。”
自知被逼到了绝境,仲弋阳骤然将手中照片一把捏紧,额头青筋绽现,喉咙霎时哽住。
“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跟仲总裁打个招呼,另一个作案者,明天青上的高总会亲自把他送到警局的。”
仲弋阳猛地抬头,怒目圆瞪,可尚宸君风轻云淡,一切仿似不过开了一个小小玩笑,不足挂齿,更不值得大动肝火。微微一笑,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轻碰仲弋阳手中的酒杯,小饮一口便转身要走。
“慢着!”仲弋阳低喊,不足三秒,怒火烧过的痕迹竟然在脸上找不出分毫,他斜斜勾起唇角,恰似从那个笑话中走出来,此刻只觉笑话可笑,说笑话的人更可笑,“尚总裁以为这样就可以定我什么罪?就可以吞下唯一?未满也太痴人说梦!其实要仲盛交出幕后人不是不可能,只要尚总裁肯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知尚总裁意下如何?”
尚宸君不屑挑眉,“哦?不妨说来听听。”
“唯一可以还水慕卿公道,还可以把她送上世界珠宝的舞台,幕后的那个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只要——”他顿了顿,只顾着对付尚宸君而不曾留意到晚宴不远处的那端,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静静观望着这边,似月光柔和的眸色正渐渐冰凉,“尚总裁今晚当着大家的面,给我下跪!”
尚宸君猛地抬眼正视面色冷凝的仲弋阳,几秒之后,无意蹙起的眉倏地缓和,不屑冷嗤,“我看痴人说梦的人是仲总裁你吧!”
“怎么?尚总裁不是对水慕卿一往情深,为了帮她洗脱盗用的罪名,宁愿搭进整个晨暮吗?现在只要你下跪——只要给我下跪,一切都可以得到解决,难道尚总裁不爱水慕卿了?”
寒冷星眸寸寸凝聚成冰,垂放在一侧的手无意识地紧握再紧握,直指手背青筋凸现,胸腔里似有混血气体要冲破胸口,尚宸君极力压制随时都可如火山喷发的怒气,只想更小声地告诉他一句“做梦”,极为缓慢而艰难地提步迈出——
“爸!”不知何时到来的仲善翔意外出现,拽住尚宸君的胳膊往后一带,而他已双膝跪在了仲弋阳跟前!
突然快速闪过晚宴的身影牵引了一大片目光,此刻又发生了这样的一幕,所有人停下交谈,只剩下悠扬的音乐在这令人沉醉的夜里飘散。
在这众多人好奇打探的观看中,他低垂着头,跪在了父亲跟前!
仲弋阳紧皱眉头,艰难启齿,“你这是做什么?”
仲善翔没有抬头,“到此为止吧!”
“善翔……”话未出口,手机突然大作,本不想接听的打算在看到那串号码的刹那全部打消,仲弋阳低声道,“你快起来。”遂去接听约定好在今晚打来的电话。
把酒杯放在一旁的桌席上,尚宸君上前把仲善翔扶了起来。
落地窗外,仲弋阳脸色铁青地接听电话。
仲善翔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父亲的一举一动,细致到每一个神态的变化。当他终于放下手机握在掌心,踱步进晚宴,目视别处从他身旁走过时,他知道,一切或将成为最终的结局!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中,仲弋阳走到蔡金明跟前不知交谈了什么,又见他往晚宴前方的麦克风处走去。身穿得体黑色西服的他不知怎地,在如水泻下的灯光照耀下,竟不再展示出往日的王者风范,倒像被一股近乎绝望的气息紧紧笼罩。
悠扬的音乐就此停止。
每一双目光都送到了仲弋阳的身上。
他站在麦克风前,平静地望着晚宴的每一个嘉宾,却不敢落向仲善翔所在的那方。
“……到了这样的时刻,我还愿意站出来承担一切,如果您还不答应,我反悔的时候,就让唯一、仲扬盛世和您陪我一同进监狱吧……”
“……我的要求已经说得很清楚,而此时,我只是想亲耳听到您对外公开我妹妹和令公子的婚讯,并告知各位订婚典礼就在下个月举办……”
调整好麦克风的位置,他微微倾身向前,嗓音平和几近苍凉,“诸位,今天我想借着蔡董事长金婚的喜气,在此与大家分享喜讯。”
晚宴上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尚宸君狐疑地打探着这一切,而一旁的仲善翔面色早已在父亲走向蔡金明的那刻如火烛般渐渐熄灭,不带任何希望与挣扎。
“犬子仲善翔在国外学习两年,把仲扬盛世在海外的业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而回国后又为唯一拿下了与Van Cleef Arpels的合作,他的能力毋庸置疑,所以,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渐渐从仲扬盛世的各大小事务中抽身,仲扬盛世新一任总裁将由我的儿子仲善翔接任!”
鼓掌声、议论声纷纷四起,所有人均向仲善翔送去恭喜的祝贺。
这个喜讯不在意料之内,仲善翔从怔愕中恍然,礼貌微笑着接受大家的祝福。
“另外——”仲弋阳扬声打断,不忍目光终于在仲善翔身上停留几秒又转移,“犬子将会于下个月与目前任职唯一财务部部门副经理的尹宛若举办订婚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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