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十分愤怒,他不愿再看她一眼,“尚书右仆射怎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沈妍儿听闻,忽的松开了手,她瘫坐在地上,泪水不争气的流出,她原来是那么骄傲,她可以奋勇杀敌,她可以自由的骑马涉猎,怎的一遇上赵羽成,便牵绊了这自由,而且渐渐迷失了自我。
赵羽成出了院子,用手杖抽打着冬去和春来,春来受不住一口血涌上吐在地上,她吓得哆哆嗦嗦,还不住的磕着头,“王爷饶命,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要你们何用?!”他抽出身上的软剑,天空闪过一道耀眼的寒光,还未等春来呼喊,便已倒在血泊之中。他用力抽出了剑身,又向冬去劈去。
“王爷!初一若见血光,一整年的不吉利。”冬去向后躲闪着,却是愈加的激怒了赵羽成。
“她走了你们不通报,反而帮着沈妍儿欺瞒,本王便让你们知道做奴才不听话的下场!”
冬去闭着眼眸喊着,“沈小姐救我!”
沈妍儿忽的从门里跑出,“王爷竟为了颜沁蕊杀人?!若是王爷真能解气,那便杀了我好了!”
软剑上的鲜血滴滴答答,他心中怒火难灭,一剑挥在栏杆上,便已四分五裂。他拄着手杖,劈砍着院落里的桂树,树枝斩断,连着叶的枝条犹如一具具尸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夜晚风凉,吹散了赵羽成的束发,也蹒跚了他的步履……
碧穹深处君不现,
蓬莱云中仙未眠,
不求千年幻沧海,
日月同辉永相携……
这几行诗赵羽良已口念数次,每念一次便有些许恍惚,赵羽良站在窗前,屋内灯火通明,愈加显得窗外黑漆如墨,手中的玉佩泛着明黄的烛光,那几行诗用娟秀的小楷刻在背面,凤与凰相围,振翅在繁复的镂花上。
这玉佩——是赵羽成的日月同辉,华庆殿一地凌乱破碎的衣衫里拾到的。佩身编了银紫的璎珞,坠在腰间,行走带起的风便有如同丝竹之乐的脆响,那是世人皆想得到的宝物,亦是赵羽成最珍贵的东西。
可赵羽成,竟把它给了颜沁蕊。他忘不了在山谷中,赵羽成奋力打在脸上的拳头,那愤怒是真实的,他知道赵羽成亦是恋着她,可颜沁蕊,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的。
宫女们为她擦着身子,已经整整一天了,颜沁蕊还是在发热,身上滚烫,气息微弱。太医早已看出了原委,只写了些补身子的药方,可她昏迷着,口中呓语连连,却是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他复又看了看日月同辉,却是紧紧的攥在手心。
那夜的疯狂,孱弱的身子消受不起,本就病着,如今又加重了几分,咳症愈加的重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而且又一次伤害了她。
“殿下,昌大人来了。”张公公在含蕊阁外唤着他。
他来到床边,上手抚摸着她滚烫的额头,心下却是复杂难言。出了含蕊阁,漆黑的夜包裹着那颗已看不清楚的心,恍恍惚惚的走到了书房,跌坐在宽大的椅中,看着宫女呈上的那碗汤药,却又闭上了眼帘。
“昌元,她终是看不见本宫的。本宫……连一个女人的心都无法俘获。”
“既然得不到,殿下便弃了吧,这样苦苦的纠缠,没什么好处。”
弃了?他是做不到的。年幼时他便发了誓,要照顾她一辈子,直到自己生命的尽头,可如今,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殿下是大梁的储君,怎能被一个女人牵绊,况且这女人是祸国的红颜。”
祸国红颜,不,她怎么会是祸国的红颜,“她不过一个小宫婢,怎会有那样的本事,昌元言重了,本宫有分寸。”
昌元无奈的摇摇头,太子殿下如今做的每一件事都乱了分寸,“殿下,今日微臣进宫,见那守神武门的主将换成了沈元庆。”
赵羽良皱起眉中有些许不耐烦,他向昌元摆摆手,“本宫累了,昌元也回去歇着吧,水乡的那些人……放了,但不准离开陌都,随时监视。”
他斜靠在榻上,揉着有些微痛的额际,她对相识不久的人都能倾心相对,为什么偏偏不能对自己展颜。
“呦!王爷,容奴才通禀一声可好?”
殿外是张公公的声音,赵羽良紧闭着眼眸倏地睁开,他知道,赵羽成终究是会来的。他没有起身,看着赵羽成拄着手杖吃力的跨进门槛。
四目相视,不似兄弟,更像是分外眼红的仇敌。
“我要见颜沁蕊。”赵羽成没有半句废话,所有的殿门紧闭,昏暗中遮掩了他眸中乍现的寒光。
赵羽良轻轻哼笑着,“南王忘了吗?颜姬……已经死了……”
“她在你这里。”
“不,本宫怎会拿一个死人说事,本宫为她建了墓,你若想见她,便去那里吧。”
“哈哈……”赵羽成的笑声在四壁激荡着,“赵羽良,我们总归要找个时间好好清算清算。”
赵羽良抿着唇角,温润的眼眸中却透着几分笃定,“你若还在纠缠,休怪三月的婚事又要延后了,张喜,送客。”
赵羽成许久不语,半弯的唇角抚平,纵使他再强硬,也是奈何不了赵羽良半分。如果颜沁蕊不出东宫,他便永远都不得见。
殿门拉开,瞬间而入的光芒刺痛他的眼睛。
他转身一步一步费力的走下长阶。
以前常听王爷说“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如今才有些明白……
她的话语还在耳边萦绕,他早就应该觉察出她的异样的,竟然是一无所知。
我只想王爷能够善待星辰,因为,他是我的命……
原来她一直在安排走后的事情,现在想想,那园囿里的玫瑰糕应该也是刻意而为吧。
我心里一直念着王爷……
那是她对自己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他以为仅仅是羞涩,低垂的眼眸中,竟不知蕴藏了这么深的玄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自己,他只恨自己轻视了赵羽良。
天下……美人,唯有醒掌天下权,才能醉卧美人膝啊,没想到,果然如此……
他费尽心思的谋划每一步,却还是太慢了……
赵羽良看着赵羽成出了东宫,才从座上起身,他不愿与赵羽成如此,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论谁都无法回头了。
“殿下!她醒了。”
赵羽良收起深思的眸光,望向含蕊阁的檐角,曳着彩舌的铜铃不停的轻晃,可离得太远,听不到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清醒时只觉得浑身虚软无力,伴着隐隐的痛,心下却无半分波澜。香炉里是藿香与檀香混合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令人心下沉静。
垂首望着丝透亵衣下的肌肤,一道一道的青紫渐渐转暗,她动了动腰身,还是欲裂般的酸痛。只听垂珠一阵散乱,宫女们欠身作揖便踮着脚步轻声退下了。淡淡的药香越来越近,内心也越发的惶恐,她扭过头对着床里。
可来人却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站在床边。颜沁蕊知道,自她踏进宫门的那一刻,她便是要妥协的。
“殿下的气……可消了……”
赵羽良一怔,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他,一时间竟是无从答起。
“妾身跟南王走,是因为弟弟在他的手上,那是我唯一的亲人,即使我丢掉性命,也不能舍弃的亲人。妾知道,这样做会伤了殿下,可……别无选择。”
“既然如你所说,那为何它会在你手上。”
清灵灵的脆响,她不禁回头去看,眸中的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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