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站在那里?”
赵羽良一怔,抿着唇笑了笑,“能远远的看着……本宫便心满意足了,南王大婚宫里乱了一整日,还是这里清静。”他看见笸箩里那已有雏形的小衣,不禁捻起,“让宫里的绣娘做便好,何必这么辛苦。”
“还是要穿自己娘亲做的才好。”
赵羽良眸中忽的带了些许柔和,眼前的女子,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占据着心头,他愈加为以前做过的疯狂后悔,这样的女子,他伤不得。
“殿下!”
是昌元,这样的月夜,他竟然寻到了此处,颜沁蕊不免觉得有些鲁莽,毕竟,这里不是东宫。
“怎么了?”
“方才晚宴结束后,尚书右仆射的车辇在回沈府的路上轰塌了,沈老将军伤了头部,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赵羽良沉默半晌,抚摸着颜沁蕊胸前的发丝说道,“本宫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儿歇着吧。”
出了玉泉寺,赵羽良抬头望着浩瀚的天际,除了那一轮皓月,再无其它。他上了车辇,长舒一口气,“沈老将军现在何处?”
“在沈府。”
他挽起唇角,眸中闪着熠熠华光,“不早了,昌元也回府歇着吧。”
“是,殿下最近要注意身子,莫要操劳。”
他们相视一笑,无言中便产生了一丝微妙。
颜沁蕊自从那日后,便再也未见过赵羽良。虽说玉泉寺的生活平静的犹如一碗水,但她还是莫名的心悸,亦不能像往常那样用心的抄写经文,来回的在院子里踱步,却是愈发的心头发慌。
那一日,她刚用完午膳,宫里便来了人,“太子侍姬吴氏,圣上召见,即刻进宫。”
她心上一紧,难不成是因为此时才忐忑。她眼眸中有些踌躇,传旨的太监呵呵笑了笑,“莫要怕,不是坏事。”
颜沁蕊上了马车,她是见过一次圣上的,那一次是陪着赵羽成进宫,她卑微的跪在丹陛下,想必圣上是记不得的,她对于圣上充满了恐惧,那是怎样的男人,竟然可以狠心弑子。
马车驶进了神武门,颜沁蕊不禁回头张望。朱红的高头钉门,日光之下,只见升腾的烟云。
如果她知道往后要发生的一切,就是抗旨也不会再踏进这世人倾羡的宫廷。
可是,这便是人生,只能向前走,不能回头。
车子一直驶向万明殿,殿里还有些她未曾见过的人,可她已顾不得去看,俯身拜下,口称“万岁”。
皇帝竟然弯着眉对她笑着,“快起身,吴爱卿,你可养了个好女儿啊。”
颜沁蕊一怔,余光扫见身旁那个有些臃肿的男人,他慌忙拜下,“微臣不敢当。”
原来,这便是吏部侍郎吴大人,她所谓的父亲。她慌忙垂首,生怕被皇帝看出异样。
“羽良啊,何必要瞒着父皇,令父皇整日的忧心,”
赵羽良那般温润的笑着,“儿臣见父皇满面愁容,便想让您高兴高兴,没成想还是晚了,是儿臣的错。”
“不论生男生女,都要赏,朕要想个好名号赐给你。”
颜沁蕊一直恍恍惚惚,赵羽良忙提醒着她,“还不快谢恩。”
她忽的回过神,“妾身谢陛下赏赐。”
颜沁蕊谢了恩便退出了万明殿,她不由的抬头看着天际,日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姐,你又回来了?”
她侧眸,却见靠在宫墙上的颜星辰,他长高了些,也越发的英俊了,不过,红唇间总浮着那丝捉摸不透的微笑,她“嗯”了一声。
“还是呆在玉泉寺的好……”
她错愕,却见颜星辰已渐渐远去的身影,为什么他的话她总是听不明白……
寂静的大殿里只剩下皇帝和赵羽良二人。皇帝一声一声的咳,他的眸中混沌无光,面颊上显出一道道或深或浅的沟壑,。
赵羽良不免有些担心,“父皇为了大梁子民,要保重龙体。”
皇帝摇摇头,“近些时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时常乏力,做什么事都不上心。”
“父皇,如今尚书右仆射已卧床不起,这朝中要职又不能长久悬着,还是要尽快做决断的好。”
皇帝捋着长须,不由的皱起眉头,“吴爱卿之子屡历战功,倒是个人才,如今他的女儿又怀了皇家子嗣,到是个可心的人,不过年纪尚轻,怕不服众啊,有人提议沈元庆,但朕亦是有所顾忌的。”
赵羽良眸中一寒,思忖许久说道,“沈元庆虽说资历较老,但除了镇边并未有什么功绩,说起年纪尚轻,沈老将军当年也只是过了而立之年啊。”
皇帝颔首,“那便先调入尚书右丞,稳稳人心也不迟。”
“儿臣遵命。”
“羽良啊,”赵羽良不禁抬眸,坐在其上的皇帝,发丝泛着银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朕最怕的就是你们兄弟不和,凡事还是要顾及些情面。”
赵羽良面上一冷,却又顷刻覆上笑颜,“父皇放心,儿臣……谨记。”
***
东宫衰败的菊花早已没了踪影,这个时节,蝴蝶梅开的正艳,如掌般的绿叶托着一枚枚深紫的花瓣,宁静中散着雅致虽没有馥郁的花香,却也是令人心旷神怡的。
颜沁蕊看着大片的花海,心下却怅然所失,每一季都是这么美,却早已没了原本的模样。如今,圣上已经知道了她,尽管是基于另一个人的身份,她亦是没有了退路。
身后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颜沁蕊知道是赵羽良回来了,她没有回头,心下多了一丝怨气,“殿下怎就食言了?妾不是说过吗?等诞下子嗣,妾身便会回到宫中,难道殿下都不给妾任何喘息的机会?”
身后没有了声响,颜沁蕊回转身,却见赵羽良眸中的暗淡。
“玉泉寺终究是不抵宫里的,就算是为了……孩子。”
一说起腹中的胎儿,颜沁蕊便没了言语,她和他之间,却真的只有这个孩子了。
“你让本宫等你十个月,可本宫怕……怕这个孩子有什么闪失,怕没了这个小东西,你便真的一去不返了,你说本宫自私也好,说本宫食言也罢,本宫真的不想再失去你。”
颜沁蕊闭上了眼眸,她真的很累,她没有地方可以躲藏,“妾原本只是个奴才,是这个世上最卑微的女人。即使已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妾依旧想不明白,殿下想要妾的原因……”
赵羽良的双手垂在身侧,他前所未有的消沉,“好好歇着吧,本宫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颜沁蕊心上一紧,她猜得没错,果然是有原因的,可看着赵羽良远去的身影,内心的疑云愈加的重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在她模糊的记忆里,却丝毫没有他的影像……
一片绡红的南王府,在大婚的当夜便又恢复如常,南王妃也自那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府上。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紧张的气息,赵羽成听着小太监的禀报,心下亦是越加的凝重,已经过去半月有余,沈老将军依旧没有醒来。
出事的那夜,他便查看了马车,看着零碎不堪的一堆废木,他心下已了然。早就该警觉,那个人只要有动作,绝对是毫不手软的,且招招毙命。
“王爷,朝议大夫季大人求见,说是给灵妃娘娘送些补品。”
他只是站在游廊里,赏看着池中环游的锦鲤,不时的撒上一把吃食,锦鲤们张着大嘴来抢,一时间水面如沸腾的汤锅,无数的游鱼上下翻滚。
“王爷,臣方才听说,圣上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