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李夜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的王妃,我们该离开地牢了。你可不是本王的囚犯,而是本王的女人。”
说到“女人”二字,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李夜拽拉着林六的手,她半是被迫,半是依恋,无语凝望,盈盈光亮下,屈辱与不甘的泪夺眶而出。
“王爷!”突然,林六大呼一声,嘉王停下了脚步:“你又想怎的?”
“请王爷放了李夜!”
她少在他面前下跪,可此刻,她屈下双膝,居然请求他放了李夜。
“若是旁人还可,可他是劫持嘉王妃的朝廷钦犯,是夜闯嘉王府的刺客,本王岂能说放便放。”
“王爷……”林六定定心神,努力不让之前的事扰乱了思绪,“他是什么人还不是由得王爷一句话么?请王爷放了他。”
嘉王笑,笑得没心没肺,用这样的笑来掩饰心中的痛,他自小就是宫廷长大,知晓怎样来掩饰自己,就算遇上了最伤痛的事,他也能笑得很灿烂。“今儿就要看我的王妃如何温柔体贴,今夜若是你将本王服侍舒坦了,也许本王会放了他。”
他明知道,她根本就不屑放下尊严用身体去讨好他。可他还是道出来了,是当着李夜的面说出来。
李夜道:“小六,不要!不要为我做任何事。”
嘉王道:“瞧见了,他根本就不需要你做任何的牺牲呢?”
林六回头,看着足锁寒铁链的李夜,他曾是一个多么意气风扬的男子,这才几日工夫,竟如此憔悴、消瘦,每每相望,她都觉得难受,就像胸腔里憋着十世未解的冤屈。
“李夜,是我连累了你,我必须要救你出去。你若能出去,便忘掉我。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忘了我……”
“不!我忘不了,永生永世都忘不了!”
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知道她放下尊严用身体讨好男人是需要多少勇气,她不要动摇这个决定。可李夜的话,却像是风,轻易就让那决定有了新的方向。
“忘了我。我……配不上你。不要忘了我的话!”
不仅要他忘了自己,更要他记住,尽快设法逃离这地狱的牢笼。
她别过头去,不想让李夜瞧见她流泪的双眼,嘉王拉着她的一只手,她必须跟他离开。
“小六,我忘不了,这一切不是你的错,要恨我失了言,是我没能保护你。你不要难过,无论何时,你的过往不会成为你的缺点,只会让我更珍惜你。”
泪,如决堤的洪,倾泄而下。
心的夜空,下起了淅沥沥的细雨。潮湿了内心的世界,也润湿了她的心,就像是一场春雨后,总会有种子在春土里发芽……
嘉王死死地拽着林六的手,迫使她跟自己离开地牢,迈上石阶,他猛一回头,却见她的脸颊早已经一片泪痕,那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今儿她已经哭得太久,也哭得很厉害。没有其他女人玩的伎俩,哭得这般的无助与可怜。
多想伸出手,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痕。
但他不能,因为这么做,反倒显得他太过做作。
在她心里,他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男子,是一个残忍的男子,既是残忍,就应对她的哭无动于衷。
至少,他的残忍让她坚强和不屈。
而他埋在心底的真相,却有可能让她更痛苦。
出了地牢,嘉王深吸一口气,一路过来,他能感觉到她的脚步再无从前的轻盈,反而是一轻一重,一摇一晃,也许是腿上的伤口太疼。
在地牢门嘎然而合的刹那,他弯腰,将她横抱在怀里。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不要他的猩猩作态,他深深地伤及了她,却又要抱她回水月阁。
“林幽兰,你以为本王真是疼你?本王可不这么想,本王只是作戏给旁人看。如若让人知晓你去了地牢见野男人,你要本王的颜面何存?”
她去与别的男子幽会,又被他抓了现着。为了不让外人知晓,他要抱她回水月阁,在所有人面前上演一出嘉王和王妃情深意重的画面。
有情是假,有恨有怨才是真。
她要求他放了李夜,她曾说过,今夜要放下尊严讨好他,只为李夜换回自由……
他抱着她,气不喘,心跳不加速地回到了水月阁,将她放在一楼的血红地毯上。
夏青与其他三女奔了过来:“呀,王妃受伤了!”
“我去取创伤药。”
春欣到楼上寻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那瓶创伤药,只得败兴而归,带着好奇地问其他人:“创伤药去哪儿了,我明明记得就放王妃梳台的小抽里,怎没有了?”
小喜子明白那药去了哪儿,而嘉王心里也明白的。创伤药不见了,只有一个答案:林六拿药给了地牢里的李夜。
小喜子道:“青柏苑还有几瓶创伤膏,不妨去那边取来。”
冬霜应了一声:“多谢喜公公。”带了一名婢女,两女急急离了水月阁。
林六不语,嘉王闷头饮茶。
不多会儿,冬霜取来了创伤膏,正要替林六敷药,嘉王道:“不用了,把药给本王。”
他接过瓷瓶,带着玩味地看着林六:“怎样?还没忘掉之前我们的约定罢?”
“约定?什么约定,我已经记不得了。”
她和他之前也曾有过击掌为誓的约定,可他还不是打破,说什么不会破她,却对她下了媚 毒,让她生死不能,让她不得不**膝下。
不,她不要这样。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一回,她无法相信他。对她,他尚且不能守约,对李夜也一样不能。
毕竟,李夜是他的情敌,任何一个男子都不可能友善地对待自己的情敌。
李夜面部的神情就像是谜,就像是戴着一张永更变的面具。
而嘉王的表情却太过张扬,张扬得就像是儿戏。是他太过狂妄、自负,还是这样的张扬下的表情也非他的本真?
林六以为自己可以看懂,可现在她才明白,嘉王面上的表情一样让她读不懂。
她能读懂的,或许只有那个单纯的沈思危。就像沈思危亦能读懂她一样。
“本王今儿等着王妃的服侍。”嘉王站起身,迈上楼阶,扫了一眼左右,道:“服侍浴足!”
小喜子一挥身,婢女忙碌起来,不多会儿捧着铜盆的、拿着帕子的竞相上了二楼。
林六在夏青和春欣的搀扶下,一摇一晃地上了二楼,夏青撩开中裤,腿上包裹着从绫罗上撕下的布条,褪开布条,就看到那腿上的两个新伤。
春欣满是异色,问道:“王妃,这是如何伤着的?”
“不碍事。”
嘉王一边在侍女服侍下洗足,一面挺了挺,像是另有所指地道:“你可不能死。你若死了,第一个死掉的便是地牢中那人,本王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断。”
这是他的要胁,他要用这样的方法打消她意欲自尽的念头。
既然无论是她抗拒也罢,是她迎合也好,他都会用自己的方法来强夺,不如就按之前的约定,迎合讨好他一回,将他服侍得欢喜了,也许让他放了李夜还有一线生机。
夏青不语,早知林六会负伤而归,她就不会答应帮忙了。
接过嘉王手里的创伤药,将药粉撒在伤口处,很痛,林六死死地咬住牙齿,不让自己面露痛色。
嘉王望了一眼,道:“分明怕疼,却用这种法子来对自己。本王可告诉你,在本王没对你厌烦之前,不可再伤自己。”
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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