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李夜能够改变主意,而李夜却在反思林六所讲的那番话。
他和嘉王做一对光明正大的对手,而不是使出如此令人发指、下作的法子,可是他可以光明正大,嘉王呢?
一番思量,一番纠结,再反复细想林六的话,她的话颇有道理,这是从未有人告诉过他的,就似他冰封的心被她所融,他也第一次放弃了自己的初衷。
李夜蹲下身子,不由轻笑出声:“好了,我听你的!”
冷星诧然:“夜庄主!不要被她的话蒙蔽。”
李夜已经决定了,林六当日牺牲自己保他周全,今日林六跪请善待嘉王,其实在他们的争斗、算计之中,最为难的莫过于林六。李夜示意冷星不要再说下去,大喝一声:“来人!”地牢里走出一对狱卫,李夜停了一会儿,道:“吩咐夜庄大管家,着他立即准备一处僻静的庭院,半个时辰后,完颜元嘉夫妇三人与沈思危前往暂住。”
冷星俏脸面露杀气,道:“夜庄主,红颜祸水,你莫要被这个女人的三言两语给欺骗了。”
“输,要输得光明正大,要输得被后世传颂;赢,更要赢得轰轰烈烈,名载青史、千古传芳。”李夜重复着,笑意浅淡,“林幽兰,你说得没错,我和他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应搞得像江湖的仇恨那般,我们要斗就斗出输赢,斗出本事。哈……哈……”
冷星听到他的笑,面容怪异非常,过了良久,才如梦呓般地道:“夜庄主,你……笑了?”
李夜敛住笑意,看着面前的林六。
他笑了,当她出现在自己身边时,就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
他自小学会的就是冰冷和无情,学会怎样的杀人,学到了怎样的仇恨……
他和冷星都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不笑,他们都不曾学会笑过。可此刻,他还笑这般的大声。
笑罢之后,连李夜自己都怔住了。
“喜怒哀乐,本是人之常情,幽兰看来如此的夜庄主才最真实的。”
林六的语调轻浅,可她却言语之中流露出对李夜的赞赏。
李夜冷声道:“我讨厌笑!”
“真是搞不懂你,刚才明明很开心,却非说讨厌。恐怕天底下没有人会说讨厌快乐!你这样做,是在违背常伦。”
林六知道这些话,李夜不爱听,因为他们都太冷漠。
李夜未怒,反倒是冷星面色阴沉,仿佛要随时杀了林六一般,尤其听林六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更是恨得牙痒:“闭上你的嘴!否则,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真弄不懂你们俩个,干吗这个样子。笑不能笑,哭不能哭,整天都板着脸孔。我是拿你们俩当朋友,才会说真心话,换成不相干的人,我才懒得管呢。”
朋友,她说把他们俩当成是朋友?
冷星心头一暖,却未表露出喜色,厉声道:“谁和你是朋友!做我朋友的全都死了。”说到死字时,冷星的眸光里杀气愈烈,就连长廊上的油灯无风摇曳。
“这么凶做什么?你想杀我吗?好啊,在你杀我之前,我希望我的朋友冷星可以得到快乐,能够肆意的笑……”
冷星气得暴跳起来,江湖中听到她名号的,无论男女谁不是避而远之,可是这个女人当真有些不晓天高地厚。“我看你是在找死!”
“冷星,你干吗这么凶。我想,如果你能温柔一些,幸许夜狼就更喜欢你。”
她猜中了,冷星的神色中有了两分惊慌。
原来,冷星喜欢的人是夜狼!
只是夜狼看冷星的样子,好像并没有什么感觉。
唉,这人啊,总是这样,你爱的,未必会爱你。
冷星微愣片刻,很快就恢复了冰冷:“夜狼,这个女人实在太烦人了!我看将她关在这里最好!最好是把她和沈思危两个关在一起。一个闷,一个话多得吵死人。”
“冷姐姐生气的样子,真是漂亮。夜狼,你说是不是?”
冷星直接被林六气得无语,虽然面上怒,可心里是欢喜。毕竟从来没有人当着夜狼的面说她漂亮,还点破她对夜狼的心思。
“臭丫头,你最好赶紧闭上你的嘴巴!否则,我就用针将你它缝起来,看你还胡说八道。”
“说你漂亮也不行!真是无聊死了!对了,既然夜庄主已经答应将他们都迁离地牢,我想跟他们一起走!”
林六笑得阳光灿烂,在她故作明媚的背后,则是她对李夜的防备。
李夜在看到嘉王时,面容里有阴狠、有杀戾,她实在不想再有人受伤,无论是身还是心灵的,都不愿再有了。受过伤害的人,总是怕再伤害,也不愿轻易去伤害别人。而她此行,就是为了营救嘉王和沈思危。
本已上了第二层的地牢,林六调转身子:“好了,那我就等着去别的地方。”
冷星道:“你最好看紧他们,如若敢在我的庄里乱走,我就跺了他们的双足!”
“多谢冷姐姐提醒,我会把这意思转告给他们的。对了,能不能麻烦一下冷姐姐,找一个郎中来给他们瞧瞧。”
“你当我大善人?”
她是杀人不眨眼的顶级杀手,从来都不懂得怜悯和慈悲。
“冷姐姐,拜托了!再说,你们也不希望他们死了,毕竟,你们还要拿他们做生意是不是?”
“别和我站这么近,我跟你不熟。”
“这一来二往的,自然就熟了嘛?对吧,冷姐姐!”
林六本就是一个冷性子的女子,可是遇到同样是冷情冷心的冷星和夜狼,她就必须更主动一些,这是为了缓和气氛,也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尽力保住嘉王夫妇三人和沈思危。
显然,如果以郑重其事的样子与他们谈,恐怕成功的机率不大,所以她也一改往日的性格,索性和冷星油说起来。
冷星冷哼一声,闪退两步,仿佛不愿和林六站得太近。
林六大声道:“你们这里的人听着,马上准备一下,大燕嘉王夫妇三人与大燕沈驸马立时离开地牢,这是夜庄主和冷阁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违背!”
这女子真是过份,居然说得这么大声,还连说了两遍。冷星气得拳头紧握,可李夜就在跟前,又不愿出手打她。
冷星怒道:“真是个让人厌恶的女人!”转身往一层地牢移去。
李夜了解,林六其实本不是这样的性子,低声问道:“为何一定要招惹她?”
“我招惹她?你是不是也觉得冷阁主今儿说了很多话,多到以往从未讲过那么多?”
李夜扬了扬头,林六说的何偿不是实情,“那你可知,今儿我的话也够多!且还听从你的建议!”
“是兼听。”林六笑着,心里有一种负罪感,“为什么一再对别人说我是你的女人?”
李夜反问:“当日在钟南山,你不也说我是你的人吗?”
他今日这样说,是为了护她周全。.
她以前如此说,却是为了不让他再杀人。
林六心里暗问:李夜哦,当你欺骗和利用了我,我还可能再信你吗?
答案于心:不能再信!
只是,她不能说出来。她必须假装依赖他、信任他,从而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这是燕帝交给她的使命,也是为了免去更多人的伤亡。
她本不是一个大爱的女子,却被推到了险境之中,她就不得不想到很多后果。为了那些不愿看到后果,她必须学习周旋。即便非常讨厌阴谋、算计,可她必须周旋下去。因为她的防备和筹谋,因为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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