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与周全,能救人,眼前救的只有几个人,可从长远看,或许能救更多的人。
“夜狼,把我和嘉王、沈驸马关到一起。一来我不想旁人拿你说事,二来你们也方便看守。”
这个时候,她还在为他所想。然,这只是李夜的看法。李夜故作淡漠:“随你!”
林六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嘉王和沈思危,相较于嘉王,她更不放心的是沈思危。嘉王是怒也好,是愤、是痛也罢,他的身边还有两个女子供他发泄、怒骂,唯有思危被独关一室,整日相对书籍、文房四宝,连个说话的人儿都没有。
“多谢夜庄主的宽宏大量,我这便回石牢去。”
李夜看着她的背影,用不高不低地话道:“为什么替他求情?”
林六回头,笑意纯净得那年冬天的白雪:“夜狼,以仇报仇,那是你的方式。而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来做事。”她拍着自己的胸膛,那里面是她的心,一颗未被俗世,未被过往所蒙蔽的真心,从来都只是属于自己,“我只想对得住自己的良知,也不想给自己的余生留下遗憾。”
她转身往石牢方向移去,一边下楼梯,一边朗声道:“回首百年,又有几人能说此生无憾!我不想自己留下遗憾……”
嘉王待她如何,那已经是过往的事,况且她的心从来都没有爱过嘉王,以前有的是厌恶,现在有的是平淡,只拿他当一个寻常的人,一个自己熟识,却不会有任何情感交集的男子。
林六来到石牢,沈思危的牢门已然打开,两名狱卫正在帮忙收拾他的书籍。
背后,被一种温柔的目光灼痛,像一把瞧不见的剑,如一只扎在背后的芒刺,很久没有感觉到这样的痛。沈思危回首,便见门口站着林六,正冲着他盈盈浅笑。
“幽兰……这个地方实在危险,你怎么?”
嘉王没有说危险,只是意外于她的出现。
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为她的安危心系。
“你没瞧出来,我和夜庄主相识。”林六并没有得意,而是被一种不安的神色所笼罩着。
沈思危看着面前的林六,和记忆中的她一样,又似哪里有些不同:“之前,我听见你和他们说话了。你怎会认识前凉的人?”
林六看着屋子里收拾的两名狱卫,道:“你还真傻,呆在这石牢里一定很难受,可你居然陪他住了两月有余。”
“我不难受,好久没有这般安静。正好可以在牢里看看书、练练字……”
他们,是如此的相似。
她身处荣华而不贪恋,拥有富贵而不奢骄,不慕荣华,不爱华服,只求自由。
他呢,虽在牢中,却视为一种享受,说这是难得的安静。
“能在逆境中坚守自己,我不得感佩你是个真正的君子。”
“而你是红颜中的君子。”
林六不由朗笑起来,仿若清风中的铃铛,笑声声声入耳,笑容姣好灿丽,直笑得头上那一枝最寻常的血玉银步椅晃悠悠,那如秋波般明亮的眸子也漾出了光彩。
“还是不要互相夸赞,一会儿,我该骄傲了。”她低下头来,只觉什么地方被一双目光正火辣辣的凝视着,抬走寻望,却见旁边的石牢门前,嘉王正神色怪异地望向他们。
嘉王捂住胸口,一声又一声的轻咳着,木妃想要扶他,被他略带粗鲁地推开。木妃不让搀扶,就连梦承仪也不许靠近。帮忙收拾的狱卫,故事折腾着床上的禾草、被褥,直弄得尘土飞扬。
狱卫看木妃和梦承仪的神色怪异,梦承仪胆怯地往嘉王身边靠了靠,想要寻求他的保护,却是他鄙夷的闪躲。
林六移近嘉王,看着颇有些害怕的梦承仪和木妃,道:“你们放心,我已经和夜庄主、冷阁主谈妥,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们!若再欺负,就告诉我,我会保护你们!”林六看着那两个收拾东西的狱卫,秀眉一挑,道:“你们两个不许再乱看,若再乱看,我就剜了你们的眼睛!”
她的话可不是说说而已,今日那个带头冒犯的狱卫就是下场,林六居然会抓住那人的下身,还用纤纤玉指摘下了人家的命根,虽留有一半,可那男人也算是颜面尽失。林六如此一伤,不压于女子失了名节。
两个狱卫望着林六,她越发地生气:“还看?你们难道没瞧出来,我和你们的冷阁主、夜庄主都是朋友,你们再敢欺负人,本姑娘就阉了你们,叫你们俩再也干不成坏事!”
其中一人垂下头来,抱拳道:“庄主夫人,小的不敢,你可是庄主的人,我们……哪里敢对你不敬!”
两人都不敢再多看林六一眼。
叫她庄主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嘛?叫便叫了,她也懒与解释。
那不过是李夜对外人说的,可她怎么可能是李夜的人。这李夜还真是,当初她是说他是自己的人来着,可只是在私下里如此说。这下可好,他居然对地牢里的人说她是他的女人!
好吧,他说是就是!只要能顺利渡过这个难关再议旁的。
嘉王只盯着林六,仿似要在她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伸手拽住她的胳膊,顾不得牢门大敞,也顾不得周围还有两位妻妾,只将她揉拥怀中,用从未有过的温柔,暖声道:“他们……没有为难你吧?你可不能像那两个笨女人一样干傻事!”
[第九十五章 暧昧,各有心思]
林六挣扎,不过用了并不算太大的力气,竟把嘉王从自己的身边给推攘开来,嘉王一个踉跄就撞到了梦承仪的身上。
梦承仪一脸惊慌,嘉王回头不解地看着林六。
林六捂了捂嘴,她忘了现在的他没有内力武功:“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嘉王颇是尴尬,有人想要他的怀抱,可他却不屑付出。明明知道她对自己的抗拒,只想拥她入怀。
一切收拾停当,嘉王夫妻三人、沈思危和林六离了地牢,在出地牢之前,每人都被蒙上了双眼。领路人递过一根绳子给嘉王,之后是沈思危,再是林六,林六身后是木妃和梦承仪。
太久了,闻地牢里发霉的气息已经很久,一出地牢,沈思危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自入地牢以来,他们皆不知晓是什么时辰,曾经生动的脸庞,全都变成苍白色。嘉王与沈思危还稍好,尤其是梦承仪和木妃,早没了往昔娇妍的容貌,一张俏脸白得跟地府出来的女鬼一般,脸泛菜色,走路打偏,哪里还有半点卓越风姿。
林六微闭着双眼,有人揽住了她的腰身,又听到那呼呼的声音,还有熟悉的气息。
“夜狼,是你吗?”
看不到身边的人,只是一种感觉,带着踏实的感觉,他的手环拥腰身的力度,还有他身上的气味都骗不了她。
林六往他的怀里挤了挤,只是觉得这山巅的风太大了,有些冷,本能的想用他的身躯挡去寒风。
待有了光亮,她已经站在了最初的林间,东方出现了一抹鱼肚白,前往地牢时,正是黄昏,再出来竟已近黎明。
那边,沈思危和嘉王已先生被带入林间,李夜依旧戴着那张银制的狼形面具,身侧站着一名瘦小的奴才,手里提着一只竹绡灯笼,山风阵阵,吹摇着灯笼,但见人影绰绰。
“云之巅!”林六想到一个地名,传说这是一座耸立于林城林海松涛之中的山巅,因为悬崖峭壁,少有人至,若干年前,这里是天下首富的栖云山庄,自云氏大小姐下嫁大越镇国大将军林曜之后不到十年,栖云山庄内部分歧,几乎是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当年名震天下的让越、凉两国帝王畏惧难安的天下首富栖云山庄也自此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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