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到消息赶去时,沈寂刚从沈衔月房中出来。
两月不见,他的容貌同从前并无半分区别。
一样的清俊,一样的挺拔。
可眼中的质询却叫我陌生:「衔月的事……是怎么回事?」
分明事情的经过和细枝末节我都已经写进了信里。
莫说是细看,但凡沈寂粗略看过,也都不会问出如今的问题。
我不晓得沈衔月是如何同他说的,只吐出一口浊气:
「她蓄意纵猫打碎了我的琉璃灯,我便惩戒了她一番,就这么回事儿。」
沈寂蹙眉,眼中责备更深:
「就算如此,你也不该罚得这么重。」
「她不过是个孩子,幼时又在北疆受过寒气,如今你让人扇她巴掌损了脸面不说,还让她罚跪两个时辰,她怎么受得了……」
「既然受不了责罚,便不该处心积虑毁了我的生辰宴!」我冲沈寂吼道。
沈寂叹了一声:「一盏灯而已,你又何必……」
我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
眼前蒸腾起的水雾散了,只余下心寒。
一盏灯而已。
他说得轻巧。
那灯,是母亲在我出生时便替我备下的礼物。
若是斯人犹在,那灯便是再贵重,也贵重不到哪里去。
可三年前母亲过世,临终前还叮嘱过阿兄要顾好这盏琉璃灯。
在她眼里,那不仅仅是一盏灯。
更是对女儿余生的牵挂和祝愿。
也是她作为亡母,送我的最后一份贺礼。
这一切,沈寂明明都是知道的。
刚成婚时,他还私下与我说,要在府中单开一间庵堂来供奉这盏琉璃灯。
可如今岁月荏苒,落到他口中,却成了「一盏灯而已」。
或许是我眼中的失望太过明显,沈寂神色变了一变。
他将身上的风裘解下,替我披上:
「好了,不过都是些小事,如今你有了身子,该顾惜着自己些。」
「琉璃灯的事,是衔月的错,我会让她来请罪的。」
回廊里传来侍女的脚步声,沈寂瞥了一眼。
转头轻抚我的鬓发:「时微,这些年操持府中事务,辛苦你了。」
「余下的事,就由我来处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