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葬。
初雪一直没有忘记,发现赵王和宁侧妃时,两人紧紧相拥的画面,死都不愿分开,正是两人的写照,于是她猜测,两人之间是有爱情存在的。
合葬是最好的决定,也算是完成死者的心愿。
赵王妃脸色十分难看,袖子里的双手紧握成拳,连指甲陷进肉里,她也没有感觉到痛。
自古以来,只有嫡妻才拥有与丈夫合葬的资格,宁氏是侧妃,没有与王爷合葬的资格,她若是同意了,等于是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不同意,赵初雪就会让捕快和仵作来念尸,王爷中毒身亡的事情,一定瞒不住。
到时候赵王府一定鸡飞狗跳,乌烟瘴气,敬儿就是承袭了爵位,恐怕也会被人看不起。
一边是自己,一边是儿子,赵王妃陷入两难的境地。
“王妃,我正在等着你的答案。”知道赵王妃心中正天人交战中,初雪不打算给她太多的时间思考,免得节外生枝。
“一口棺木,不可能放两人。”赵王妃做最后的挣扎。“派赵忠出府去买一口棺木回来给宁侧妃用。”
她安慰自己,只要不是放在同一口棺木里,她就当不是合葬。
“不是两人。”初雪说这话时,小一正好走进来。
不是两人,她是什么意思?赵王妃不解地看着初雪,见初雪从丫鬟怀中抱过价值不菲的青花瓷坛子,心倏然一沉。
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一定不是。
“承蒙王妃的关照,我母亲的遗体已经烧成了灰。”轻抚着青花瓷坛子光滑的表面,初雪语气平淡。
赵王妃狠狠闭上眼睛,不去看初雪是怎么把装有宁侧妃骨灰的坛子放入棺木中的。
所有步骤完毕,初雪在哭泣的小一肩上拍了拍。“别难过了,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与心爱的人合葬,我们让她如愿以偿了,你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小一你先出去和软玉温香一起等我。”
小一看了赵王妃一眼,点点头,走出去。
赵王妃睁开眼睛,眸光中渲染着讽刺。
“父王离世,王妃心里其实是喜悦的吧!”没有看赵王妃,初雪走到案桌前,拿起三支香,在燃烧的蜡烛上点着。
浑身一震,赵王妃看着初雪,她还知道些什么?
“你什么意思?”很快稳住心绪,赵王妃也走到案桌边,拿起三支香与初雪的动作一致。
“父王与我母亲身体一向康健,连病都很少生,这一点李大夫可以作证,突然离世,若说王妃没有怀疑,初雪不信,但王妃不问缘由,也没请李大夫来确定,直接入殓设灵堂,权当暴毙处理,所以初雪推断,王妃是乐意处理父王后事的。”
见三支香都点燃了,初雪转身绕过赵王妃,来到棺木正前方,弯腰鞠躬。
“我是赵王妃,处理自己丈夫的后事,名正言顺。”赵王妃不动声色,说活滴水不漏。
“的确。”初雪点头附和。“但你的速度太快,反而让人怀疑。”
跪在棺木正前方的蒲团上,初雪磕了个头。
她对赵王没有感情,对宁侧妃不但有感情,还有愧疚,给赵王鞠躬磕头权当是代替真正的赵初雪,给宁侧妃磕头,是抱歉,也是感谢。
宁侧妃选择死亡,为她入宫延后了时间,她该谢谢她,所以费尽心思,哪怕是用赵子敬威胁赵王妃,也要完成宁侧妃想与赵王合葬的意愿。
“你是孝顺的女儿,为父母守灵理所应当,就在这里跪着吧,出殡前都不要起来了。”说完,赵王妃拂袖而去。
初雪淡淡一笑,果真跪在灵前没有起来。
赵王妃出去不久,软玉温香和小一一起进来,陪初雪跪,初雪看了看三个丫头,没有说什么,由她们去,很快的,总管进来将三人赶出去,说是王妃的命令,丫鬟身份贫贱,留在灵堂晦气。
死了的人不晦气,活着的人反而晦气了,诵经声盖过了初雪的冷笑声。
三个丫头不肯走,就在灵堂上争论起来,软玉还几乎和总管起冲突,好在被温香拉住。
“安静。”眼看冲突越演越烈,初雪不得不出声,眸光扫过几人。“温香,你带软玉和小一回宜雪阁去。”
连郡主也赶她们,软玉不干了,挣脱开温香的拉着自己的手,跪在初雪面前,小声的说道:“郡主,奴婢不能走,奴婢走了,你被欺负了怎么办。”
“谁敢欺负我?”初雪没好气的问。
“王妃,嫡世子,嫡郡主。”一口气点出三个最典型的人物,在软玉看来,郡主之所以跪在这里,就是被王妃欺负了。
守灵是儿子义务,侧世子还没赶回来,就该由嫡世子来跪,王妃偏偏让郡主来跪,不是欺负是什么。
初雪似笑非笑的看着软玉,那三人给这丫头留下的印象真是太深了,才会被她时刻记住,何时何地都担心她被欺负。
“郡主,你别不信啊!”软玉最怕的就是郡主这副无所谓的态度。
“这次不会的。”伸手捏了下软玉忧心忡忡的脸颊,初雪说道:“放心的回宜雪阁待着,别给我惹事。”
“郡主……”软玉还想劝,却被初雪打断。“好了,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软玉苦着一张脸,起身冲出灵堂,温香看了初雪一眼,拉着小一也走了。
赵忠看着初雪,若有所思。
“赵总管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初雪问道,声音淡漠。
“不敢,不敢。”赵忠连忙摇头。“奴才这就出去,门口有下人候着,郡主有什么吩咐喊一声便是。”
“谢谢赵总管。”初雪没有多少诚意的道谢,对于赵忠,她的定义是墙头草。
自己被赵王妃逼至这步田地,赵忠对她依然恭敬,足以此人处事圆滑,两不得罪。
“应该的,应该的。”赵忠一边说,一边退出门去。
偌大的灵堂,除了诵经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半个时辰过去,走进来两人。
“珉哥哥,一会儿拜完了父王,我们到花园里去坐坐,看看我们一起栽种的黄菊开花了没有。”赵凝雪娇滴滴的声音说着。
走在她身边的梁亦珉没有回答,赵凝雪也不在意,两人一起走进灵堂,赵凝雪的贴上丫鬟了香点上,然后恭敬的递到梁亦珉面前,梁亦珉接过,鞠躬三次后,把香交给丫鬟,由丫鬟去放置。
上完香该是慰问跪在地上守灵的后人,当梁亦珉看清跪在地上的人是初雪时,表情有些惊讶。
“初雪,怎么是你在这里?”守灵是儿子的义务,跪在这里的因该是赵子敬才对。
赵子钏未赶到前,都改是赵子敬跪在这里。
怎么就不能是我在这里?若换成平时,初雪一定会如此反问一句,今日她没那个心情。
“感谢三皇子百忙中抽空,前来送家父最后一程。”俯身行了个礼,初雪念着自己以前参加葬礼时,往生者后人的回礼词。
梁亦珉嘴角抽了抽,刚要说什么,却被赵凝雪抢了先。“珉哥哥,香上完了,我走吧!”
话落,不由分说抱住梁亦珉手臂,就要朝门口走去。
“凝雪,等等。”抽回自己的手臂,梁亦珉走到初雪面前蹲下,眸子盯着她消瘦的小脸。“跟我出去,我有话要问你。”
“初雪正在守灵,不能离开半步。”回视着梁亦珉,初雪语气轻淡。
“初雪。”梁亦珉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可能是要求拒绝的缘故,见她不为所动,梁亦珉伸手想拉她。
赵凝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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